潘宝山一想也是,不过又想到了殷益彤,问她那边怎么办,作为报社的总编辑,她是要负总责的,潘宝山这么问倒不是为殷益彤担心,而是怕如果把殷益彤给牵上,到时沈欣丽有些话会不好说,沒准也会受牵连,
沈欣丽明白潘宝山的心思,说那沒问題,刚好最近殷益彤要出发,大概半个月时间,就趁她不在松阳的时候把事情办妥,也就沒她什么事了,再说,就算是牵到她也沒事,现在她跟严景标那边走得比较近,估计严景标还舍不得往她身上打板子,
潘宝山一听沈欣丽那么说便放了心,可是,还有一个人,却真的让他放不下心來,江楠,她可是分管报纸、网络出版运行的,假如严景标要是把矛头对准她,她是躲不开的,而且刘海燕还说过,严景标对江楠有所企图,会不会用这个借口再搞什么示意性的胁迫,
深想一想问題很严重,于是潘宝山找个了机会,到江楠的办公室聊了一下,
江楠明白了事情后淡淡一笑,说根本就沒问題,而且就算有问題她也不在乎,说有问題不在乎,江楠沒撒谎,但是说沒问題,那纯粹是假话,
明知有问題还说沒有,江楠为何这么做,这让潘宝山不明白,
其实原因很简单,严景标向江楠暗示过,但江楠沒有接招,所以严景标是很恼怨的,这一点,江楠感知得很清晰,她知道早晚会被调离现在的岗位,只是严景标现在还沒找到借口,江楠琢磨着,与其到时让严景标白白地拨弄到一边,还不如现在就帮潘宝山一把,好好推他个典型,所以,江楠说沒有什么问題,她不想让潘宝山有任何的压力,顺手人情的事,
不过顺手也还得讲究点策略,无谓的牺牲也不可取,刚好,潘宝山也说报社那边有副总编沈欣丽配合,所以操作起來相对也容易些,
沒过多久,行动便开始,
在准备刊登潘宝山典型报道的当天下午,江楠到报社就党报的宣传性和新闻性的有效结合作了一小场报告,晚上吃饭的时候,沒有外出的三个副总编都陪酒,沈欣丽有数,故意让晚上值班的副总多喝了点,沈欣丽也暗中加力辅助,让那副总喝得很是兴奋,
散场后,沈欣丽回去立刻让宋双把稿件送给编辑部,说是分管农业的市领导指定要发全市新农村建设扫描综述的稿件,当班的编辑也不多想,市里的规定动作不用想,只管执行就可以,甚至上版前都沒按照程序拿给值班的副总审签,直接就安到了版面上,等版面小样出來校对的时候,才拿着版样送到值班副总那里,把稿件的事讲了一下,说市里有宣传新农村建设工作的典型事件报道,指定今天要上稿子,
值班副总的注意力不在版面、稿件的把关上,他心不在焉,大体看了稿件说行,市里经常有这种动作,对一段时期的重点工作进行回顾总结,也就是典型事件报道,再说,在把关控制上,典型事件比典型人物要宽松得多,几乎就沒出现过问題,
其实,稿件并不只是新农村建设工作扫描,有点杂糅,既像典型事件报道,又像典型人物报道,这就是沈欣丽做得巧妙之处,而且潘宝山要的也就是这种效果,既突出了事,又突出了人,正好合适戴光环,
第二天,报道出來了,
严景标來到办公室,看到摆在面前的报纸,顿时就拍起了桌子,他立刻打电话叫來了邹恒喜,问有关新农村建设和潘宝山的报道是怎么回事,宣传口要树典型怎么不汇报,
邹恒喜其实早就有预料,他一早看到报道后就知道严景标要发火,所以已经开始着手过问,直接打了电话给报社总编辑殷益彤,
殷益彤正在外地出差毫不知情,不过她说马上就会核实清楚,然后向他汇报,然而昨晚值班的副总上午关机睡觉,联系不到人,于是,殷益彤又打电话给总编办,要当班编辑打电话给她说明下情况,
很快,编辑就回了电话,说是政文部宋主任要求发的稿,是市里的规定动作,殷益彤气得直歪鼻子,也等不及让人通知宋双向她汇报,直接又打电话给宋双,
宋双一点都不惊慌,一切都有筹划,她说稿件是市政府办根据潘宝山副市长的要求安排到政文部的,她便转手交给了编辑部的当班编辑,
殷益彤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说白了就是党政两系在工作上的争风吃醋问題,这事沒法说,于是,她给邹恒喜回电话汇报情况,只是说报社把关不严,等她回去后立刻整顿,
邹恒喜说这事不小,严景标发飙了,不只是报社内部的整顿就能解决问題的,殷益彤一听,立刻结束在外的行程,返回松阳,
严景标确实很恼火,但又不便大为发作,毕竟这事关系到潘宝山,关联到政府口的事,最后,严景标只能对事不对人,以新农村建设工作的宣传报道时机不当为由,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
江楠是脱不了干系的,她分管报纸、网络工作,刚好,严景标又一直在找她的茬,当然,撤职也是不可能的,还沒到那严重程度,否则就显得夹有私心了,
最后,邹恒喜在严景标的授意下,对宣传部的分管工作进行调整,报纸、广播、电视和网络,全由关放鸣分管,江楠只是负责外宣的对接工作,也正因此,关放鸣的排名一下跃到了江楠的前面,
对此,江楠看得开,这是早晚的事,而且下一步,关放鸣很可能就会取代曹文山成为常务副部长,
报社那边沒有什么大动作,殷益彤是不会有任何问題的,她回到松阳后就直奔严景标面前,说闻听此事后,出差在外中途就折了回來认错,并且保证回单位后一定会严肃处理当事责任人,
严景标在殷益彤面前倒也显得平和,说工作出现失误也算正常,能教育批评的就说说,也不必搞什么大动作,殷益彤为了显示对事件的高度负责,说搞新闻宣传容不得失误,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舆论危机,根本不能掉以轻心,
回去后,殷益彤果断行事,和社长许良庭商量了一下处理方案,随后在报社丨党丨委会上,把当事的值班副总调离采编岗位,到行政上负责后勤管理工作,当班编辑因为沒走正规程序,把稿件直接上版,造成值班领导的麻痹大意,也负有一定责任,所以也调离编辑岗位,到采访一线去做记者去,
其实,在这个事件中,处在风口浪尖上的是潘宝山,他是最大的受益者,也是矛盾的集中点,面对严景标的震怒,他也在琢磨该怎么办,
潘宝山同徐光放商议该采取何种对策,徐光放告诉他置之不理,就当什么都沒发生,
“严景标如此大动干戈,事后多是要后悔,”徐光放道,“像这种宣传报道完全是正面的,本可以一笑了之,可他却吹胡子瞪眼卷袖口,怎么说都显得肚量太小,也说明了他很浮躁,”
“徐市长,在这一点上我跟你的看法恰恰相反,”潘宝山道,“正是因为严景标肚量小又浮躁,所以才不会后悔,小人从不觉得自己是小人,说得就是那么个事儿,”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徐光放点头道,“你呢,有什么想法,”
“我想主动向严景标说明情况,”潘宝山道,“当然要迂回一些,就说我的本意只是希望媒体总结一下我市的新农村建设工作,沒想到记者采写的时候出现了偏差,过于强调了我个人的功绩,”
“沒必要,”徐光放道,“该摆姿态的时候就要摆一摆,要让严景标知道你的硬气,否则他一旦认为你是个软柿子,以后捏巴起來就会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