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钟不到,王一凡就打电话给潘宝山,说昨晚直到半夜才结束活动,就沒向他汇报,现在如果有时间就找个地方说一下,潘宝山说有时间,并告诉王一凡在见面的事上不能有任何马虎大意,一个掉以轻心就有可能导致全盘溃散,所以要倍加小心,
潘宝山让王三奎提供了一辆车,由老匡带着他去接王一凡,就在车里交谈,
王一凡从头讲起,说王涵到富祥农业局当副局长是为了接梁延发的位子,但梁延发要到哪里还不清楚,不过肯定会有更好的位子,
“嗯,梁延发死贴着冯德锦,势必要受到重用,”潘宝山道,“冯德锦也到场了吧,他是王涵的主子,沒理由不到场,”
“到了,但沒坐多会,”王一凡道,“别的也就沒什么官了,就是钟新义、梁延发、宋家正,赵铭也去了,还有那什么富龙房地产的高桂达,然后就是组织部和宣传部的几个人,”
“朱桂波沒去,”潘宝山问,
“沒,”王一凡道,“提都沒人提他,”
“看來他是萎了,”潘宝山道,“现在冯德锦这么得势,他都沒捞到点份子,”
“朱桂波肯定是沒脾气了,他以前跟王涵是多么好的关系,今天这场合都沒能参加,”王一凡道,“不过梁延发看上去是越來越精神了,而且……”
“怎么了,”潘宝山眼皮一抻,随即笑了,“他对我有意见,并且还很大,”
“是,”王一凡道,“说的话也难听,”
“可以想象,”潘宝山点点头,“其实我觉得梁延发对我差不多该心平气和了,到目前为止他对我搞过几次小动作,我都忍了,但他不能沒个数,逼人太甚,”
“梁延发就是个逼人,”王一凡顺嘴说道,此刻他的情绪有点激动,“潘市长,他的原话我就不说了,反正是一个很沒品的人,”
潘宝山笑笑,“在座的赵铭,估计和梁延发一样,也背后骂我了吧,”
“是的……”王一凡犹豫道,
“赵铭有沒有什么动向,”潘宝山道,“我对他的了解还处于外围状态,”
“他可能要到市旅游公司去,因为国资公司要撤销了,”王一凡道,“昨天晚上我又参加他们一个圈子的活动,和冯德锦、钟新义还有赵铭三人一起,在阳光矿泉休闲会馆请石白海吃饭,那事是赵铭在饭桌上自己说的,还要石白海帮忙说话,”
“赵铭看中了旅游公司是个可以下刀的肥肉,”潘宝山道,“看來他是准备大捞特捞了,”
“旅游公司确实很肥,只是下属的就有十几个企业呢,”王一凡道,“昨晚吃饭洗澡的地方就是,会馆的负责人邸章庆对赵铭真是一个服贴,估计赵铭给过他不少便利,”
“联手捞钱呗,”潘宝山道,“尤其是下一步国企改制,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谁碰着都难免要动心,”
正说着话,潘宝山手机响了,高厚松來电,问他在哪儿,多长时间能到严景标办公室,
潘宝山知道,严景标是要听他的汇报,他稍一寻思,说二十钟能赶到,然后开玩笑地对高厚松讲,如果这次是石白海打电话也沒问題,反正他在二十分钟的圈子里,
事实上,像这种直露低劣而又不明智的作难之事,石白海是不会再干了,
石白海之所以不会再干那种挫事,是因为早上严景标趁着时间空闲的当口,跟他点了一下,
严景标告诉石白海,说打压异己也不是不可以,搞政治就也需要这般行动,但要有综合考虑,必须做到眼界要开阔,那样才能看事全面,眼神要犀利,那样才能看事透彻,凡事关对方的整体形象、工作业绩以及职务上的提拔等问題,该想法子阻挡的绝对不能客气,但是,对其中有一些能涉及到己方利益的,要另当别论,比如省新农村调研组來调研的事,及时了解掌握相关情况很重要,但昨天下午就被他耽误了,
石白海一听就明白,也不狡辩说忘了之类的话,就是很诚恳地低头认错,严景标也不批评,只是轻声一笑,说他很清楚潘宝山是徐光放的人,只是利用一下而已,
严景标这么一说,石白海连连点头说知道了,以后保证不再犯类似的低级错误,
石白海何以能得到严景标的如此照顾,
因为一个女人,严景标的情妇,在省高新区任一把手的时候,严景标和一个貌似很有來头的女人勾搭上了,而石白海,是那个女人的姨表弟,
就是因为这层关系,严景标才把石白海带在了身边,也多了些容忍,否则早就把他远远地给踢到一边去了,甚至一开始他就近不了身,
严景标看得出來,石白海对权力的yuwang太强烈,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从政的基本心智,当然这也不全是坏事,起码这能让石白海在工作中始终保持旺盛的精力,而且,他的工作能力也确实有一些,玩点小聪明打击对手有时会弄巧成拙,只是一个方面,所以,严景标想早点把石白海朝前沿推一推,给他充分的锻炼机会,
高厚松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就是严景标看好的,这个位子能够比较全面、独立地处理一些事情,但又做不了大主,不会造成严重失误,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也因此,高厚松要被发派出去,到哪个正处级部门或大局去,
这是高厚松所不想的,他所想的是在市委副秘书长的位子上熬着,假如能够把秘书长的头衔熬到手,那下一步很可能就直接过渡到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上去,市委秘书长干常务副市长,也属于一般惯例,
但是现在沒法子,高厚松熬不了了,要被石白海顶走,所以他有点情绪,对石白海意见更是大了去,所以,昨天下午他会跟在潘宝山后头骂石白海,他心里实在是不甘,所以,对潘宝山的一骂,自然也就有了趋同感,
“潘市长,严书记喜欢抽外烟,”通话要结束的时候,高厚松提醒了一句,
高厚松的提醒很善意,但潘宝山并不在意,上次去严景标办公室已经闻到混合型烟味了,沒当回事,潘宝山知道,想拍严景标马屁的人不管习不习惯抽外烟,但在他面前肯定抽,
潘宝山不想那么做,反过來还可以很严肃地调侃一下,所以來到严景标办公室,看到他桌上的外烟时,小心地说了一句:“严书记,听了个小道消息不知是真是假,抽外烟痰少,但对男性的某方面功能负面影响却很大,”
“哦,”严景标显然一愣,随即呵呵地笑了,“沒什么科学依据吧,”
“我上网查过,沒有权威说法,”潘宝山道,“可能只是谣传,”
“谣传,”严景标指指沙发,很客气,“坐吧,”
“谢谢严书记,”潘宝山回身坐下,回到了正題,见严景标已经准备好,便很有条理地把省新农村建设第三调研组來松阳调研的情况说了,反正是形势大好,获得了充分肯定,调研组还特别指出,松阳的新农村建设工作走到全省前列,
严景标不住地点头,说很好,最后说要继续保持领先的势头,还要潘宝山就新农村建设的做法、成果和经验,写一份翔实的报告材料,
很快,汇报结束,就这么简单,
潘宝山出了办公室暗骂不止,屁大的事还搞得这么一本正经,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非要來个当面汇报,这也算是浮夸风,
來到楼下的时候,又是很巧,再次碰到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