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潘市长,”高厚松起身一笑,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香烟,“來一支,”
潘宝山也不客气,伸手捏出一支,还未叼上,高厚松的火就送到了跟前,
“潘市长有何指示,”高厚松问,
“沒指示,”潘宝山吞了口烟,“昨天说向严书记汇报新农村调研情况的事,你做过备忘录后,严书记在日程上有沒有安排,”
听到潘宝山这么一问,高厚松犹豫了一下,道:“有,今天上午我跟严书记说了,他很快就安排了在下午两点半,”
“哦,”潘宝山点点头,他怀疑的沒错,在祁宏益办公室跟严景标打电话说明情况时,严景标下意识地说下午怎么还下基层,想必是早有了安排,果然如此,
“怎么潘市长,严书记临时有事,”高厚松问,
“不是严书记有事,”潘宝山对高厚松多少有点意见,既然他知道了安排就应该告诉一声,可是他沒有,所以对他说话的口气有些生硬,“是我有事,”
“你有事,”高厚松显然是一惊,
“沒有人告诉我下午的安排,所以中午就动身去了富祥县丁锅乡,察看新农村建设一个试点的推进情况,”潘宝山狠狠地把大半截香烟按灭掉,道:“结果两点钟的时候,石白海打电话给我,让我二十分钟后到严书记跟前做汇报,哪能來得及,”
高厚松听了,抿了抿嘴唇深深吸了口气,道:“潘市长,是我工作不到位,沒向你及时反馈,”
潘宝山看高厚松说得有点异样,故意追问了一句:“你忘了,”其实话不该这么问,高厚松是市委副秘书长的人,对政府那块沒有直接负责的事,有的话也多是通过办公室或秘书处來接洽,但现在潘宝山特地这么问,就是想让高厚松接着往下说,
“忘倒是沒忘,”高厚松稍稍放低了声音,“上午石秘书跟我说,事情由他來通知你,让我不用过问,”
“嘁,”潘宝山听了冷声一笑,有意骂了一句,“他他妈的通知得还真及时,好歹也提前了二十分钟,想让我做火箭飞过來,”
潘宝山骂石白海,是想让高厚松传个话过去,让石白海知道他的态度,免得还以为自己有多牛比,别人不敢怎么着,
可沒想到的是,高厚松听了这话顿时一笑,随即就应和起來,“石白海确实不是个东西,他算个什么玩意儿,跟着严书记过來本就是个外來户,结果还甚嚣尘上,好像松阳市除了严景标就是他石白海,”
这情况倒出乎潘宝山意料,市委书记的秘书,跟市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不和,以后肯定有好戏,
好戏在后头如何精彩先不管,反正现在是知道了石白海对他下闷棍,如此看來,祁宏益猜测的不错,石白海应该是得了冯德锦的好处,受他撺掇,
不过这种事心里有数就行,暂时还不能有过激反应,等得了合适的机会再狠狠地把巴掌扇回去,
知道事情不怪高厚松,潘宝山临走前向他递了支烟,算是一种友善的示意,
回到办公室,潘宝山想到了在富祥的王一凡,便打电话给他,想问问王涵那边的情况,
王一凡接到电话哼哼哈哈,然后说了句“那就这这样,等办成了再说”后,电话就挂了,
潘宝山一猜就知道,王一凡肯定还再跟那帮人混一起,是不方便说话随便应付一下,所以也不再,
沒错,此刻王一凡正在冯德锦办公室,还有钟新义、赵铭,他们正准备动身來松阳,找石白海喝酒玩乐,
王一凡是在王涵的酒桌上被赵铭邀请的,
王涵中午请客的场子不小,钟新义、梁延发是肯定少不了的,带点牵刮的还有赵铭和宋家正,就连高桂达也被请了过來,另外还有县委组织部、宣传部的几个人,冯德锦自然也要到场,但他沒有坐多会,开场后敬了两杯酒就走了,
冯德锦走后沒多会,王一凡问宋家正,王涵怎么就到农业局做副局长,宋家正说做副局长是第一步,然后就会是局长,王一凡一听笑了,说看來梁延发另有重用,宋家正说具体的他也还不清楚,但不用怀疑,梁延发肯定会有更好的位子,
看來宋家正也沒有再多的信息可询,王一凡也不再发问,然后就是端起酒杯相互敬酒,
和赵铭喝酒的时候,他显得特别热情,明摆着有结交之意,这不奇怪,因为赵铭想操作点事情,需要环境评估,眼前看着王一凡,好好利用到位,也就不用再通过别人打关系了,
多喝两杯酒那是肯定的,赵铭还向王一凡发出邀请,说晚上冯县长要带几个人去找石白海喝酒,到时一起过去,跟市委书记的秘书多接触接触有好处,
王一凡听了连声表示感谢,趁机说本來还打算多敬几杯的,那就留到下次,要不晚上喝不动,酒桌上闹不起气氛,赵铭说行,有酒留到晚上喝,
赵铭陪冯德锦去市里,是钟新义建议的,自然也少不了他,现在再加上王一凡,一共四人,
冯德锦对赵铭不陌生,抛开刘海燕那层关系,他还是国资公司的老总,也是正处级,手下管着多少亿的资产,分量也不轻,现在经钟新义介绍,算是正式认识,而且今晚要去的地方,可以说是他的主场,
对王一凡,冯德锦也不陌生,以前县环保局局长,当时对他还沒瞧得上眼,可沒想到后來他一下蹦到市环保局当了副局长,看來也是有一定关系的人,要么就是能力强,反正不管怎样,也还算可以,能接纳,
正好,这边去四个人,石白海那边再带几个,一共七八人,喝酒也不少,出去潇洒也不多,目标不庞大,
找石白海喝酒玩,自从他跟严景标來松阳时,冯德锦就有打算,在稍过了一段时间熟悉后,他就开始找石白海活动,每次找石白海,有两项必备:一是要实惠,干什么都是无利不起早,沒好处,瞎忙活一阵就沒了积极性;二是要欢乐,男人的欢乐來自于女人,所以每次多多少少都要有那么一出,
做这两件事的时候,冯德锦很有讲究,
实惠,讲的是“小步快跑”,
一次性送大头下重手,明显是尾大不掉,容易让石白海不知所措,会把他给惊着,惊过头摆手拒绝的话,以后交流起來会有难度,打散了进行就很合适,第一次弄个万儿八千的试试,打打水路;第二次弄个两三万投投,扩扩渠道;第三次回旋一下,弄个一两万接着疏通,
就这么常來常往,不知不觉一年送个三四十万不成问題,而且还能让石白海笑眯眯地接受,
欢乐,讲的是“变化多端”,
鱼翅燕窝、鲍鱼海参之类的东西再好吃,连续几次也就沒了新鲜劲,女人也一样,一个地方的招式特色也就那点,玩两遍就腻歪了,所以,冯德锦总是让钟新义想办法,找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方式,
不同的场合,指的是专业性比较强的大分类服务场所,比如足浴足疗、洗浴桑拿、夜总会ktv,其实说到底,事情还是那么点事,只是地方环境不一样,但多少也能产生点区别,
酒吧和迪厅之类是不去的,那种地方骚动的年轻人太多,容易闹事,安全性不高,说到安全,冯德锦也给予了充分保障,所以每次都要把钟新义带上,在富祥的时候不用说,哪儿都能罩得住,到市区的时候也沒问題,市公丨安丨局第一副局长管康可以照应,
反正,只要有了实惠和欢乐这两项,就不会让人失望,所以冯德锦也总是要想方设法利用周遭的人,來变换一下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