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一定吧,”潘宝山道,“那就要看他有沒有眼色了,”
“啥意思,”黄开建道,“你想办他,”
“如果他再有对不住我的地方,我肯定想办法让他难过,”潘宝山道,“前前后后,他暗地里坏了我不少事,不过考虑到之前我装作跟他是一个圈子的,确实有对不住他的地方,所以我忍了,但现在已经到了最大极限,”
“你说的也是,将心比心是需要忍,”黄开建道,“不过我想提醒一句,虽然之前你装作跟他很要好,一定程度上是存在蒙骗,可你却从來沒有在背后坏他的事,也谈不上有多么对不起他,”
“算了,不说他,”潘宝山颇为感慨地笑了下,“反正情况就这样,现在我跟他是扯平了,算是沒有谁对不起谁,如果再有事情发生,那该怎么理论就怎么理论,”
“凡事想通就行,”黄开建道,“相信你会处理得很好,”
“掺杂私人感情的事情,几乎都处理不好,”潘宝山笑道,“人都是自私的,谁不偏向自己,现在也许只是因为一句话,我就有可能要了梁延发的命,”
“大实话,绝对的大实话,”黄开建一听就笑了,不过马上又严肃起來,“你是这么想的,梁延发可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说,从现在开始你要注意点同祁宏益的关系,能不走近就远着点,毕竟梁延发今非昔比,现在他要是利用你的失误背后捣鼓起來,那力度和影响可就不一样了,以前你还能抗一抗,沒准现在还就顶不住呢,”
“你是怕我受牵连,”潘宝山摇头道,“祁书记的那些问題,半点都扯不到我,不过因为我属于他的阵营,而且又是徐市长钦点出來的,所以肯定会受到冯德锦和严景标他们派系的打压,”
“你这么说,看來是有足够准备的,”黄开建点头道,“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会把一切难題都处理得很好,”
沒错,潘宝山确实是有一定的准备,他有信心在这场对抗中能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祁宏益完全沒有这种自信,从现在开始他就褪去了锐气,以守为保,
潘宝山见到他的时候,问往后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挪动一下位置,祁宏益说他不能动,富祥这边的摊子铺得太大,如果他走了肯定会被掀出事來,所以他必须留下來,熬到退休就行,也就三年时间,
从这句话中,潘宝山听出了祁宏益心中的恐慌,不过他沒说出來,这个时候什么不说最好,
回去的路上,潘宝山的心情有点糟糕,因为有种预感,祁宏益熬不过三年,他在富祥的漏洞太多,补都來不及,潘宝山想保护祁宏益,但是觉得自己还很脆弱,沒有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能力,
这种沉闷的心情持续了好几天,潘宝山始终提不起精神,直到彭自來顺利成为市公丨安丨局副局长的消息传來,才一扫他阴郁的状态,
潘宝山特地去感谢孙华生,
孙华生对待潘宝山像老朋友一样,一点都不见外,还说下一步就解决那个叫王一凡的环保局副局长问題,间隔不会长,也就一两个星期时间,
听到这里,潘宝山的情绪一点点高涨起來,觉得不能老是多愁善感为祁宏益难过,他出不出事还不一定,想太多也沒必要,还是应该集中精力抓好眼前的一些事情,
潘宝山想到了接触孔军凯,刚好现在可以上手了,因为有彭自來升副局作为由头,他找欧晓翔出面,请孔军凯吃饭,理由是为朋友彭自來庆贺一下,
欧晓翔出面比较合适,他跟孔军凯虽然沒有什么深交,但接触的次数比较多,能说上话,而且他毕竟也是市长徐光放的贴身秘书,面子多少还是有点的,
吃饭那天,孔军凯如约而至,潘宝山当然也到场,他以彭自來朋友的身份参加,
席间,根据事前的谋划,欧晓翔提到了孔军凯的兴趣和爱好,彭自來马上跟着说孔局长在书画方面有一定研究,还是市书法协会的名誉会长,
潘宝山听到这些立刻表现得很惊讶,说沒想到孔市长还有这么个特长,刚好,宝剑赠英雄,前几天他在老家弄到一幅字画,好像有点年头,改天送给孔市长玩玩,
孔军凯一听忙摆手,笑说字画那东西可沒个谱,弄不好一幅真迹就是几十万上百万,潘宝山听了笑道,说艺术品走上市场成为商品,那是有价的,可以用钱來衡量,但如果作为朋友间的礼品赠送,便是无价的,不能用钱來衡量,那代表的只是一种友谊,
这话说得有点主动,才刚接触,还谈不上友情,不过有些话就是那么一说,当真也真,当不真也不真,就看对方怎么想,
在潘宝山的计划里,不管孔军凯怎么想,事情还是要出來的,把字画送给他,不过潘宝山沒有直接送,那不合适,让彭自來行动比较好,这样双方都有回旋的余地,
彭自來去之前问潘宝山,如果发觉机会合适,他可不可以当场开口提李大炮和鱿鱼工作调动的事,潘宝山琢磨了一阵,说如果条件真的允许也可以提一提,不过要以他自己的名义來说,说一个人就可以了,那样会更自然一些,要不显得人为安排的味太浓,彭自來说行,假如可以的话,他就以李大炮朋友的身份说一下从县局调到市局的事,
彭自來人为,事情的成功与否,只要是取决于孔军凯对这幅字画的喜爱程度,
在敲孔军凯办公室门的时候,彭自來一直祷告,希望孔军凯能对字画喜爱有加,
实际上,事实与祷告基本一致,孔军凯看到字画后还真有点爱不释手,
“这是幅真迹,看落款的号是小隐山房主人,应该是出自清末书法名家陈棣生之手,”孔军凯研磨一阵后说道,“陈棣生的真迹被发掘得较晚,有一定研究价值,”
孔军凯从小隐山房主人的号,一口说出陈棣生的名字,很让彭自來吃惊,
“孔局长,你书法研究的功底真是深厚,一下就能说出是谁写的,”彭自來很实在地恭维了一句,在公丨安丨局内部,一般都喊孔军凯为局长,不喊他市长,那可以标榜是公丨安丨内部系统的人,显得亲近,
孔军凯笑笑,“我对明清时期的书法名家有一定关注,但还谈不上研究,”
“孔局长,你的关注对我们來说可是比研究还要深奥啊,都沒法跟你交流,”彭自來笑道,“潘市长也是这么个意思,本來他想亲自送过來的,但考虑到就此也谈不出什么,干脆就让我代为转送,”
“哦,说到潘市长我还差点忘了,”孔军凯道,“君子不夺人所爱,这字画我还不能收,你得再带回去给潘市长,”
“孔局长,潘市长让我带这幅字画來的时候说,字画也只有到你手里才能体现出价值,”彭自來道,“他说他不懂欣赏,也不喜欢,只是在老家看到这幅字画差点被填进灶膛当柴火烧了,觉得可惜才带回來,现在得知你有此喜好,刚好送给你,也算是物有所置,”
“哟,要是烧掉的话还真是可惜了,”孔军凯听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所以说还是到你手里最合适,”彭自來立马接上话,“孔局长,听潘市长说,等他回老家时还要搜罗一番,可能还会找几幅送过來,”
孔军凯一听脸上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丝笑意,但马上就被一股疑虑所代替,他略一思忖,道:“自來,潘市长是你朋友,他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有的话你打听一下,能办当然可以,但如果不能办,也好早点回个话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