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市里的统一要求,乡镇丨党丨委换届比较集中,最迟要在七月中旬之前完成,现在是六月底,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长也不长,尤其是对潘宝山來说,甚至显得很短暂,因为他的党组成员身份顺利解决,级别成为副厅,
沉浸在喜悦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刚好,这也给潘宝山带來一个机会,接近孙华生,在朝省委组织部上报相关材料的时候,他出力不少,潘宝山应该对他表示一下谢意,
罗汉松盆景派上了用场,
直接送到办公室肯定是不妥的,东西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很容易引起注意,而且孙华生愿不愿意接受还是个问題,万一他要是摆样子拒绝,潘宝山觉得也伤不起那面子,
这时,潘宝山想到了以前在富祥农业局时黄开建对他的开导,送礼品给领导,最合适的途径就是通过他的司机來走路子,
潘宝山立刻找老匡,把情况说了,让老匡去找孙华生的司机小赵沟通一下,老匡做这事在行,他弄了条中华给小赵,很快就聊得火热,然后,老匡把潘宝山的意思说了,小赵一听便主动揽承下來,说在这种事情上,他就是孙华生的半个挡门人,有些事能成的他能让不成,有些事不成的他也能让成,
就这样一倒腾,老匡把盆景送到了小赵手里,小赵立马就送到了孙华生办公室,放到窗台上,
孙华生喜好盆景有年头,东西是好是歹能看个大八分,一瞅见这罗汉松,立刻扶了扶眼镜,上前仔细看了一番,点起了头,
随后,孙华生叫來小赵,问了盆景是怎么回事,不过沉思了一阵后,他让小赵把盆景给退回去,
这一下小赵傻了眼,牛皮都吹出去了,沒想到要瘪皮,不过也沒法子,主子的话不能不听,他赶紧找到老匡,说事情沒办妥,孙华生不要那盆景,还得找个时间拿回去,
事情非同小可,老匡立刻把消息告诉了潘宝山,潘宝山听后很冷静,这种情况他是有预见的,干组织工作的都是人精,孙华生同王法泰一样,也是个老组织,而且还是在市级层面,一般事情扫一眼心里就透亮,
“孙华生对我还很不放心呐,”潘宝山笑了笑,对老匡道:“你告诉小赵,先不急着把那盆景搬出來,最近一两天内我去找一趟孙华生,”
“好,好的,”老匡担心事情办砸,立刻就拿出手机打给小赵,让他等等再搬那盆景,
沒想到,小赵也正要打电话找他,说孙华生催得紧,要求快点把盆景弄走,
“孙华生的胆子太小了啊,”潘宝山听后哼了一声,道:“他考虑到严景标來后肯定会是我的对立面,是怕我缠上他之后,到时有些情况不太好处理,”
“也可以理解,搞组织的做事都比较谨慎,”老匡应了一句,不过他可不想多插嘴,还是问该问的,“潘市长,那盆景的事咋办,从小赵那搬过來,”
“我马上就去找孙华生,”潘宝山笑笑,“之前沒跟他接触过,可能是因为不了解而放不开,现在去跟他聊聊,沒准还能投到一起,那样就不存在搬不搬的问題了,”
潘宝山说的情形让老匡很高兴,但他仍旧很担心,因为他实在不能相信潘宝山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孙华生说得靠拢起來,毕竟孙华生不是愚夫莽汉,三言两句就能被哄得团团转,人家可是市委组织部部长,是专门玩人的,怎么能轻易让人给玩了,
老匡的担心写在脸上,潘宝山明白,呵呵一笑轻松地说道:“尝试努力一下,不成就算,”
说完,潘宝山就出了办公室,到市委办公小楼去找孙华生,
孙华生见到潘宝山,立刻笑着说是稀客,还为潘宝山倒了杯水,潘宝山接了水表示感谢,并不急着提罗汉松的事,孙华生是知道潘宝山为何而來的,所以也不着急提到那话茬,而且这事当面说也不是太妥,还是让司机來协办比较好,
“不來不知道,來了一看就望得出來,孙部长办公室这摆设,很有讲究呐,”潘宝山环视了一遭,笑呵呵地点着头,说道:“绝对是很有讲究的,”
“哦,”孙华生一愣,随即也笑了,“呵呵,怎么个讲究法,”
“文昌位定得准,”潘宝山掏出香烟,向孙华生递过去一支,
孙华生摆摆手笑道:“现在处于半戒烟状态,抽得很少,能不抽就不抽了,潘市长别客气,你自己來,我倒是想听听你说的那什么文昌位,”
潘宝山也不客气,自己点了烟,“自古以來,为官从政者办公之地少不了与笔墨打交道,因此办公房多与书房等同,因此在房内摆设上就多以书房为参照,非常注重文昌位所在,找准了位置则百事亨通,”
“嚯嚯,”孙华生不自然地笑了两声,“那你看看我这办公室,文昌位在哪儿,”
“文昌位是文昌星飞临入户的方位,不同的房子,因坐向不同而不同,像孙部长这间办公室属坐南朝北类列,文昌位应是在东南方向,”潘宝山指指办公桌,道:“你的摆得就很是位置,”
“一般办公室摆设都是如此嘛,办公桌尽量靠里,”孙华生笑道,“除非是多人办公室,”
“靠里是靠里,不过孙部长的坐向却是背窗的,”潘宝山笑道,“据我观察,一般人都是背东墙、左临窗,还易于采光,”
“那可能和各人习惯和喜好不同有关,”孙华生笑了笑,“再说,背靠山墙好嘛,说明有靠山,稳当,”
“是,背靠门窗,有虚空之忌,不过孙部长你可注意到了,虽然你现在的坐向是背窗的,但后面放了个群山图屏风,暗喻靠山,”潘宝山笑道,“要是搁在古代,背靠虚空时不但要树一屏风,而且还要在座椅靠背的后面,镶嵌一块用上好石材雕成的山峰图板,來增加依靠的牢固性,通常叫做乐山,”
孙华生听到这里,歪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潘宝山,道:“你对这些东西有研究,”
“不是研究,是小时候看多了,”潘宝山笑了笑,“我爷爷在世时对风水有一定研究,经常帮人推算命理,”
“哦,我说呢,”孙华生点了点头,又轻起皱眉头,微微一笑,问道:“那你说说看,我的办公桌为什么非要背窗,”
被问到为何要背窗而坐,潘宝山轻轻一笑,“如果要讲究起來说,背窗而坐是为了桌前有尽可能大的空间,也就是正面朝向的明堂要阔空,多数情况下以门口为向,那样就可以形成纳气入局之势,不过也不能正对门口,否则会有被外污之气冲撞的危险,”
孙华生听到这里,不由得对潘宝山刮目相看起來,他说的意思跟风水师讲得大体相同,
“呵呵,潘市长到底是从小受熏陶,对这方面事情的通晓自是要比常人多啊,”孙华生起身,端起潘宝山的杯子要为他加水,
潘宝山连忙站起來,不容分说从孙华生手中拿过杯子,“嗌,孙部长你坐,让我來,”
在为自己倒水之前,潘宝山先拿起孙华生的杯子,给他加了少许,
孙华生回到座位上坐下,拉开抽屉拿出盒非卖品香烟,递了一支给潘宝山,自己也叼了一支,“來,宝山,陪你抽一支,”
潘宝山说了句谢谢,上前两步为孙华生点上火,然后退回去坐了,自己也点上,这一刻,他真是暗喜不止,从眼下看,孙华生对他的认同态度好像变化很大,陪吸是一个方面,称呼“宝山”又是一个方面,到现在,连徐光放都还沒这么喊他,不过可能又是习惯,徐光放喊欧晓翔也一直是“小欧”,
孙华生夹着烟吸了一大口,吐着浓浓的烟雾说道:“俗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事情自然也难有十全十美的,你看看我这办公室的布置,哪儿还需要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