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少良开始脱衣服,一会儿就浑身精光,连袜子都不剩,随即,又原地蹦跳了几下,做了几个高抬腿,
大冷的天,鲁少良冻得浑身发抖,
“潘市长,现在我身上真是沒有任何身外之物了,半点夹藏都沒有,”鲁少良说完,赶紧穿了那一套新衣服,
潘宝山明白了,鲁少良这么做无非是想证明他沒有任何企图,像录音之类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沒错,鲁少良就是想这么证明,他穿好衣服,只是从脱下的衣服里拿出一个打火机,还有手机,
“现在我把衣服烧了,”鲁少良边说边点火,火借风势烧得很旺,一会儿就成了灰烬,
然后,鲁少良把手机盖打开,拿出号卡和储存卡,又找了两块石头,一块垫在底下,一块敲打,“咔咔”一阵,两个卡被砸了个稀巴烂扔进灰烬,最后是砸手机,直砸的火星直冒,
从始至终,潘宝山沒有阻拦,这样也好,以防万一嘛,
“潘市长,原本以为你会选个澡堂,咱们赤条条地泡在水里谈话,也倒省去了刚才这番事情,”鲁少良说得很恳切,“说句到家的话,刚才的举动是不是很可笑,跟个神经病一样,我自己也觉得脸红,何以至此啊,”
“鲁总,我理解你,”潘宝山觉得鲁少良实在不容易,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话也说到了这个份上,真是难为了他,当然,潘宝山也沒有彻底敞开來说,毕竟不能感情用事,还是平和稳妥点好,“这情况变化得也太快了点,让我都有些來不及消化,鲁总,既然我说理解了,你就放心地回去,该沒事的自然会沒事,”
鲁少良得到这句话已经满足,“潘市长,现在我也开始割尾巴了,等哪天割干净了,也许能帮上你点忙,去对付某人,”
潘宝山笑了笑了,沒直接作答,“好了鲁总,先回去吧,夹林的金银花种植基地和综合中药基地的事还要多关心关心,尽可能地带动地方百姓致富,”潘宝山把话題扯到了工作,“前不久市里刚把大陡岭村列为新农村建设试点,要知道新农村的建设,必须得有富民经济板块,发展一定的优势产业和新兴产业,不断增加农民收入,如果沒有一定的经济支撑,那么建设新农村就失去了基础和支撑,”
“潘市长放心,”鲁少良眉宇间已然显出了宽和之色,“现在别的帮不上,但这一块完全沒问題,下一步马上调整合作方式,进一步提高基地对周边的受益辐射力度,”
“不强求,不强求啊,”潘宝山笑笑,“你们医药公司是企业,任何投资项目都要遵循市场规律,不要为了带动周边农民创收而损了基地的自身运作发展,从长远來看,也是有害的,”
“那些就请潘市长放心,”鲁少良道,“我自会处理好,”
“企业经营我还不太懂,你是专业人士,定夺也自有分寸,我同样相信你,”潘宝山刚说完,恰好手机响起,也就借此中断了与鲁少良谈话,
鲁少良已经心满意足,此行虽然如他所说,一番举动也让自己都觉得难堪,但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只有如此一搏才能真正获取潘宝山的理解和原谅,否则潘宝山反口一告,他八成是脱不了牢狱之灾,
鲁少良走了,走得很放心,
看着鲁少良驱车而去,又看看一旁的灰烬,潘宝山舒心而又痛心,舒心的是当初并沒有看错人,鲁少良还真沒有什么恶性;痛心的是赵铭,他竟然能下此毒手,绝对不值得原谅,
潘宝山决定晚上回富祥跟刘海燕说说,也更进一步了解下赵铭,
不过这会要先回个电话,刚才的來电是农委主任马元士打來的,潘宝山只顾着跟鲁少良话别沒來得及接,
电话接通,马元士告诉潘宝山,经过实地勘察和专家讨论研究,连日來加班加点,现在大陡岭村新村规划已经做出,
这让潘宝山很高兴,意味着新村建设可以破土动工,
当下,潘宝山沒急着回富祥,又來到乡里找郑金萍商议,可以进一步安排步骤,对外发布招投标,郑金萍说新村建设的消息已经露了出來,现在有多方关系找到头上,
潘宝山知道,祁宏益的亲戚肯定会进來,所以也不好多说,他只是告诉郑金萍,现在讲求的是推进速度,只要质量有保证,招投标可以适当宽松些,听到这里,郑金萍仍然面露难色,说何大龙也找了过來,
一瞬间,潘宝山觉得何大龙真的是很可恶,也觉得他很可笑,差不多已经要倒地了,还想着找工程干,简直不知死活,不过想想暂且不跟他较劲,毕竟现在他还有钟新义那个靠山,而且这几年进军地产界也大有名气和实力,况且还把持着富祥的土石方市场,万一事不如意豁出去倒腾起來,的确很难对付,关键是会影响到新村建设的推进速度,
小不忍则乱大谋,能让就让一步,所有的事情还是等到钟新义被拿下之后再一并解决,于是,潘宝山告诉郑金萍,一切以大局为重,只要能保证新村建设又快又好地完成,可以求同存异运作一些事情,
郑金萍得了如此明确的指示自是高兴不已,因为她可以在极大的自由度内周旋些事情,否则各方关系还真不容易安抚,
新村建设的事情有了安排,潘宝山暂且搁到一边,赵铭的事该提上來了,
回到富祥后,潘宝山到刘海燕办公室谈了赵铭冒名恶意举报的事,他不想让刘江燕知道那么多人性的丑恶,
刘海燕乍听赵铭的事很惊讶,不过沒多会就平静了下來,“也不奇怪,事情搁在赵铭身上也算正常,他的心思我很清楚,”
“嗯,对他我也有所了解,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为何直到现在他才行动,”潘宝山道,“鲁少良在茶具盒中暗藏五十万的事,他早就知道,”
“我知道为什么,”刘海燕叹了口怨气,“赵铭做得真是太绝太狠了,无非是想借你來报复我,他之所以等到现在,就是想等你和刘江燕结了婚,我们成为一家人时再下手,”
“狗日的赵铭,”潘宝山忍不住咬牙骂起來,“我定不让他下半生舒服,鲁少良跟我说,他和健达医药公司丨党丨委书记、总经理寇建功勾结,侵吞了大笔国有资产,而且现在我手里也掌握了点资料,”
“那种人活着,对善良的人來说是个威胁,也该让他出事,”刘海燕道,“不过难度会很大,赵铭那人行事向來谨慎,很难留下什么把柄,可以说,从寇建功那里打开缺口也不一定能凑效,”
“对付他不着急,我相信总有法子能找到路子,”潘宝山道,“越是对那样的人,就越得稳住了慢慢來,不能急火攻心去行动,况且现在大大小小还有几件要紧的事,都不能耽误,”
潘宝山所说的要紧大事是指大陡岭村的新村建设,那是现阶段的主要任务,其实也不用担心,情况进展得很好,郑金萍很出力,她和王三奎一心扑在上面,一切都按计划推进,
工程招标已经做好,中标的队伍大大小小十几支,旧村的搬迁思想动员工作也已基本完成,全村百分之九十的村户非常配合,
当然,这并不太乐观,搬迁不达百分百,就会影响到下一步浩大的拆迁工作,哪怕即便只有一户不愿意搬离,也还很头疼,考虑到王三奎的火爆性子,在继续说服劝说上,郑金萍不让他单独行动,怕出乱子,王三奎也明白,怕自己忍不住动起粗來惹出麻烦,最后甚至都不参加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