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延发只有自认倒霉,不过再想想又惊然一喜,这番行动不是一点效果沒有,而是有个特大的效果:潘宝山提任市农业局局长的事情被耽误了,
这对梁延发來说是个值得欢呼雀跃的事情,不过他暂且沒有可以一同分享的人,只是关起门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挥舞着双手乱蹿腾,他太高兴了,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梁延发才通过王涵想冯德锦透露些风声,钱程的事是他一手操办起來的,
这个功邀得很及时,冯德锦对梁延发进一步表示了欣赏,但沒有直接说,而是把他叫到了酒桌上,问了些工作上的事,梁延发心里有数,他知道这酒宴的用意,进一步确定自己这才是真的走到了冯德锦身边,
酒桌上还有钟新义、宋家正,
宋家正是梁延发提议带过來的,喝酒时,他甚至比梁延发更受冯德锦的重视,因为他有个要好的亲戚在市委宣传部,冯德锦觉得有可用之处,当然,梁延发沒有因此而吃醋,毕竟宋家正是他引來的,是他的朋友,
酒席结束后,分头散去,梁延发自然是和宋家正一起,他甚至提议找个地方潇洒一下,
“嘿,延发你这可是让我吃惊了,平常你一般不搞这些活动的,”宋家正笑道,“怎么今天兴致高了,”
“高兴呗,”梁延发得意地笑道,“妈的,老子就说过,要在关键时刻弄他潘宝山一把,现在刚刚好,”
“雪恨了是不是,”宋家正晃着脑袋笑道,“潘宝山这次确实是吃了亏,好好的一次提拔就这么沒了,”
“那当然,这下他还提个屁,”梁延发哼声道,“就歇着吧,”
“哈哈,这么一來,他不歇还想怎么着,”宋家正笑道,“延发,你可真是老谋深算,事情给你拨溜得都刚刚好,”
“跟我作对能有好果子吃,”梁延发被夸得舒服,“家正,今晚我请客,找两千一晚的,听说又到了几个新货,”
“嗌,其实说到干这种事,我一直觉得不放心,”宋家正道,“小姐再高级也是小姐,染病的几率高,换句话讲,有沒有病先不说,只是事情本身就很危险,弄不好被捏住了那可不得了,”
“你纯粹是瞎担心,”梁延发道,“如果搁以前,你这话确实还有点可怕,可现在你还担心什么,不是有钟新义了嘛,”
“钟新义我也算早就熟悉了,不过那又能怎样,”宋家正道,“他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弄不好一次失手后果就严重了,”
“你说的也对,”梁延发道,“不管怎样要小心为妙,”
“最妙的是自己找个稳定点的,”宋家正道,“你农业局里沒有合适人选,有的话赶紧下手,那样用起來才又方便又安全,”
“现在局里的我还真沒有瞧上眼的,有几个姿色还行,但都不是省心的货色,还是不碰的好,”梁延发道,“不过夹林乡大院里我倒是看好了一个,什么时候把她弄到我身边來,找机会下手,”
梁延发说得肆无忌惮,他真的是高兴得过火,有些得意忘形,
不过梁延发高兴得太早,让他沒想到的是,仅仅是一周过后,潘宝山就去了省委党校,
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了,不是逢什么学习活动,去党校学习就是提拔的先兆,
很显然,徐光放在发力,本來潘宝山提任市农业局局长的事几乎已经是尘埃落定,沒想到在最后公示期间出了岔子,但事情最后证明,潘宝山一切都是清白的,徐光放觉得应该做出个样子,不单单是给潘宝山看,而是给向他靠拢以及他要拉拢的人看,
祁宏益在此事上很配合,他明年就要卸任,已不再锋芒,行事相当温和,
行动非常迅速,松阳市委常委会召开,研究提名潘宝山任市长助理,随后,市委全委会上又表决通过,之后马上报请瑞东省委组织部批准备案,
沒有意外,一切进展得也很顺利,几乎就沒耽误什么时间,潘宝山在省委党校学习还沒结束时就被明确了身份,市长助理,正处级,
这么一來梁延发可傻了眼,他万万沒想到潘宝山竟然因祸得福,一下从糠箩跳到了米箩里,因为接下來的发展趋势很明显,潘宝山助理个一两年就会蹦到副市级岗位上,或者说沒多久就能进市政府党组,级别也会随之升上去,
冯德锦和钟新义也摇头而叹,沒办法,是他潘宝山该逢时,挡是挡不住的,
潘宝山也承认时來运转,他怎么也沒想到竟会成为市长助理,不过同时也感到不安,担心自己不能胜任,毕竟还沒接触过全市大面的工作,猛然一下就协助徐光放工作,很可能会力不从心,
欧晓翔适时给潘宝山吃了颗定心丸,他告诉潘宝山,徐光放做事风格还是比较强硬的,做他的市长助理不难,只是按照吩咐完成指定工作就行,欧晓翔还说,徐光放也知道情况,肯定会留出一段适应期來,
这下潘宝山放心不少,有适应期就行,他有自信完全可以把市情摸透,
潘宝山很勤奋,在办公室白天除了干点临时指派的小事,就是埋头查阅资料,晚上也在办公室,不到十二点不回去,
每天深夜,潘宝山从办公室出來后,都会在大院里小转一圈,
地处市中心的市委市政府大院,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所建,几栋多层灰黄色的办公楼房,还有几栋只有三层高的低层楼房,远谈不上气势,但大院里有多年生的劲松,还有苍郁法桐,整个感觉起來气息古朴沉稳,
潘宝山喜欢这感觉,身处其中,内心总能涌起万千激情,可以畅想未來的光明大道,
陶醉的畅想过后,潘宝山便会穿过大院后方的一个小门,來到市政府家属大院,他的宿舍就在这里,
市政府家属大院和政府大院一样,也很老,大多是七八十平方的那种两室一厅的房子,潘宝山零时住了一套,
这里也是潘宝山喜欢的地方,他总能看到一些退休或在职的干部,他们的表情几乎都一样,木然冰冷,绝对是喜怒不形于色,看到那些个面孔,潘宝山有些佩服他们的底蕴,市级层面官场上泡出來的就是不一样,
不过潘宝山并不想学他们,太深沉,如同邓如美所说,让别人看起來有些沉重,不欢快,生活味会差很多,
说到生活味,潘宝山突然察觉,已经差不多有两个星期沒回富祥了,
刚好,刘江燕又打來了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家,这个电话提醒让潘宝山有点内疚,可不能在市里乐不思蜀,工作是重要,但生活也不能撂,
“这周末就回去,”潘宝山立刻回道,“经过两个星期的突击也差不多了,现在市里各方面的基本情况我也几乎都了解,下一步就上手协助徐市长开展工作,”
“宝山,姐姐说了件事,”刘江燕有点吞吐,
潘宝山一听就明白,“江燕,是不是咱俩办婚宴的事,”
“嗯,”刘江燕不太好意思,“催我好几遍了,让我跟你说,”
“我也正想着那事呢,”潘宝山笑道,“对了,新房通风得差不多了吧,”
“应该行了,每天早上上班前我都去打开窗户,下午下班再去关上,”刘江燕道,“而且姐姐还让环保局的人去检测了,沒问題,”
“那就好,等这个周末回去就跟大姐商量这事,定个日子,”潘宝山道,
日子容易定,但请客安排上很难,场子不准备搞大,所以在发请帖的事上很费脑筋,有些人不请是要生气的,
为这事,潘宝山专门拿出时间來揣摩,从上到下滤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