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明天我就过去,”钱程道,“早点着手,以便项目早点落地,”
“好,就这么定了,明上午你直接來县政府,我等你,”
“九点,九点准时赶到,”钱程最后说了一句,
电话一挂,潘宝山就起身去刘海燕办公室,他边走边冷笑,还真想看看钱程要怎么演戏,
刘海燕的办公室不远,就快就到了门口,潘宝山敲了下门推开进去后,她正在打电话,
“哦,先不聊了,我这边有点事,等会再跟你打过去,”刘海燕见潘宝山进來便放下电话,“小潘,刚刚又跟我在市委宣传部也当副部长的同学联系了下,打听了点关放鸣的一些情况,”刘海燕对潘宝山道,“他在富祥有个來往比较密切的亲戚,是县国土局局长宋家正,”
这个信息一入耳,潘宝山就激动地一拍腿,“那这下事情就明朗了,以前的推断都讲得通,梁延发跟宋家正关系很好,肯定是他通过宋家正找关放鸣斡旋了一些事,”
“这么说投资建蔬菜加工厂的事,跟梁延发应该也有关系了,”刘海燕道,
“肯定是梁延发主使,”潘宝山道,“刚刚那个投资商钱程还给我來电话,明天來要到产业园实地考察,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玩法,因为照目前看來,他连个皮条客也算不上,”
“先不要露声色,慢慢挖点东西出來,”刘海燕道,“看到底是不是梁延发在捣鬼,拆你工作的台,”
“嗯,明天中午做点不光彩的手脚,把钱程灌醉,看看他手机通话记录里有沒有梁延发的号码,”潘宝山道,“如果有,那就不言而喻了,”
“如果确定钱程就是敌人,那就沒有不光彩的手段,”刘海燕道,“在与敌人的较量中,一切有效的手段都是伟大且英明的,”
“呵,大姐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來可真是让我惊叹,”潘宝山笑了起來,
刘海燕一听有点不好意思,“是嘛,那是因为你对我了解得不多,”
“那以后有时间就多跟大姐交流交流增加了解,”潘宝山笑道,“顺便也多学点东西,”
“好啊,”刘海燕道,“不过现在知识更新太快,应该我多向你们年轻人学习,”
“我感觉我们是一个时代的,怎么你这一说好像咱们隔几个年代一样,”潘宝山不由地眯眼笑了,道:“你还那么年轻,”
最后这句话一出口,潘宝山察觉有点不对味,心跳骤然加速,于是连忙岔开话題,“大姐那我先回去了,虽然那个钱程是骗子,但也得准备一番做好样子,”
潘宝山说完就走了,转过身的时候吐了口长气,他收住了那颗膨胀乱跳的心,
眼下局势凶险,分神不得,明天就要面对“接待”钱程,不准备一下的确不行,
为了让事情看起來真实,需要夹林地方上的接应,
郑金萍不在乡里,带人参加农洽会去了,仲崇干较之以前虽然增加了些主动性,但还远不够活跃,这种场面并不适合露头,所以,能负责接洽的只有吴强还比较合适,
在这事上吴强很积极,作为夹林丨党丨委班子成员,他看得很清楚,再过一年仲崇干退休后郑金萍会补位上去,而他就有可能再顶替郑金萍成为乡长,所以现在是表现的时候,
吴强很主动,说中午用餐就安排在夹林乡政府食堂,因为郑金萍当上乡长后对食堂装修了一番,环境还不错,还又聘请了高厨,饭菜味道也还行,
潘宝山想想也可以,刚好中午喝酒的时候把邓如美叫上,三两下把钱程灌倒,
不过事情发展有差池,第二天上午钱程來到夹林装模作样在产业园转了一圈后,并不打算留在夹林吃饭,说最近时间紧,得早点回去,下午还有事,
潘宝山说就中午吃顿饭,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刚好也进一步了解一下夹林的风土人情,
钱程被说得沒办法,只好答应留下來,不过留下來也坚决做到了一点,不多喝,其实这是梁延发给他下的指示,酒多误事,弄不好还露马脚,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不喝沒办法,总不能撬嘴灌,潘宝山只好放弃看手机通话记录的计划,吃过饭后就和钱程回县城,刚好也算是送他一程,
回去的路上,潘宝山很纳闷,钱程并沒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迹象,只是流露出对投资环境的满意,然后就是表示一定要在夹林投资建厂,
不过潘宝山也不着急,钱程都能耐住性子做戏,他就能耐住性子看戏,
到达县城后,潘宝山客套了一下问钱程到办公室喝杯水,沒想到钱程说行,刚好上午來的时候直接去了夹林沒捞到认门,这会得进去坐坐,
于是,潘宝山便请钱程來到政府大院,进了办公室给他泡了杯茶,
闲聊几句后,钱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朝潘宝山面前一放,“潘县长,建蔬菜加工厂的事多多有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刚好有朋友从香港回來,带了块手表,送给你戴着玩,”
潘宝山呵呵一笑,拿起來看了看,“哦,劳力士,价格不菲吧,”
“香港那边比内地要便宜一万多块,”钱程道,“也沒多少钱,”
“我看起码也得四五万,”潘宝山把手表放回钱程面前,“钱总,这表我可不能收,不合适啊,”
“潘县长你这就不爽快了,小小礼品嘛,不用那么在意的,”钱程把表推了回去,
潘宝山一下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套,顿时脊背发凉,看來这是要对他下死手,要把他给送进去,
不过也好,刚好利用这个机会來探底,
“钱总,不是在不在意的问題,而是纪律问題,礼品再小也是礼,不能收,”潘宝山呵呵地说起來,不过并沒有把手表推回去,
“潘县长,大可不必这么上纲上线的,”钱程看潘宝山并沒推动手表,一仰脸笑了起來,“戴戴玩玩,沒什么大不了的,都是朋友嘛,”
“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不能混为一谈,”潘宝山起身,拿起钱程的茶杯要加水,
“不喝了不喝了,我得马上该赶回去,”钱程跟着站起來,“潘县长,蔬菜加工厂的事我再做了详细的预算,另外再叫智囊团做一下市场预测,以便安排投资的具体计划,估计要一段时间,到时咱们再联系,”
“那是当然,投资建厂是个大事,晚个三五月甚至是一年半载也沒多大问題,”潘宝山道,“反正我们富祥这边始终都准备着,随时配合,”潘宝山这么说是给钱程做铺垫,他知道投资的事往后肯定就沒戏了,干脆就给他足够的缓冲时间,
“好好好,感谢潘县长的支持,”钱程道,“不过我会尽快,对我们经商者來说,时间就是金钱,绝对是要抓紧的,”
钱程说得眉开眼笑,此时他心里像灌满了蜜一样,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完成了任务,这意味着能从梁延发那里得到酬金了,
潘宝山见钱程一脸如释重负的惬意,也猜出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也不再多说,只是客套了几句便送他离开,
出办公室前,钱程补了一句,“潘县长,那手表要是戴着觉得不合适,我再给你弄块欧米伽,”
钱程这话一说,潘宝山笑了,不由地暗暗骂了一句:狗日的,非要留个显白的录音证据,
不过潘宝山也不担心,自然有说法对付,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潘宝山忽地想起件事要安排一下,说慢行两步,他去个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