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宏益认为这样的手法保险性很高,而且有个个把把的不同声音他也都能压下來,觉得应该沒有什么风险,但是今天冯德锦在常委会上的拔刀相见,让他觉得一切皆有可能,手底下那一摊子事可多了,一个罩不住怕是就要出问題,
其实这种担忧早就出现在祁宏益的潜意识里,他对徐光放示好并表现出一定的忠诚度,就是一种不自觉的自我保护,祁宏益知道,他的靠山郝志勇过两三年就要退了,必须另外寻个靠山,然后再熬上三年,等自己退下來后,才算是安全,
在这种情况下,徐光放进入了祁宏益的视线,也正是如此,他才把徐光放的话当成非完成不可的任务來执行,
潘宝山的提拔,就跟这原因有关,徐市长來调研两次,对潘宝山颇为赞赏,言语间有重用之意,祁宏益听得出來,
当然,祁宏益本來就对潘宝山就另眼相看,他清楚地了解潘宝山在工作上有执行力、有创新力,是个值得培养的年轻人,
所以,两方面合一,祁宏益便不惜花大力气去提拔潘宝山,从副科直接越级到副处,掌管全县的农业工作,他相信此举会让徐光放很满意,而且也相信潘宝山会做得很好,对他也将是一个有力的帮助,
因此,即使有冯德锦的阻挠,他也会扫清一切障碍,
在这一点上,冯德锦是大意了,他以为一次叫板就可以将潘宝山的提拔一举击退,常委会结束后,他就打电话给钟新义,说潘宝山的越级提拔被他轻易摆平,祁宏益似乎是知难而退,连点脾气都沒有,
钟新义开始并不相信事情会那么简单,祁宏益要提拔潘宝山是不容置疑的,岂能因为一次受挫就偃旗息鼓,
“该不会祁宏益有新打算吧,”钟新义道,“你可别大意,越是平常行事粗糙之人,偶尔來个小点子,更让人防不胜防,”
“他能來什么点子,”冯德锦笑道,“我反对他越级提拔,他一点脾气都沒有,难道他还能突击提拔,那样的话要把潘宝山弄成副县长,也得突击两次,到时我还是有说法,明显又不合理嘛,”
“其实,祁宏益提拔潘宝山当副县长,那是早晚的事,”钟新义道,“就是这次越级不上去,过个一两年也还能自然升,”
“能拖他个一两年也不错,”冯德锦道,“我就是不想让祁宏益得意了,再说,一两年内会发生什么还都难说,万一祁宏益要出了事,他潘宝山还有什么大蹦头,单靠一个刘海燕能有多大能耐,”
“听你这意思,想办祁宏益,”钟新义问,
“正在让人整材料,”冯德锦道,“不过这事有点难,目前还沒抓住什么致命的把柄,不太起眼的倒是有点,”
“小事掀起來就有大事,那还用怀疑,”钟新义道,“我敢拿脑袋担保说,随便进个单位随便摸个官出來,身上都少不了问題,从小事慢慢挖,十有九个半都能逮到够杠杠好几倍的大事來,”
“现在关键是祁宏益上面有市委郝志勇书记,小事掀不起波浪,”冯德锦道,“他能压下,”
“也是,朝省里捅的话,不达到一定厉害程度,省纪委专案组也不会下來,那等于是白忙活,”钟新义道,“嗐,不说那些,说來说去都把自己说得心慌,”
“呵呵,那你也得收敛点,”冯德锦笑笑,“本來啊,我也沒想讨论那些,就是跟你说一声潘宝山越级提拔的事黄了,”
“嗯,这事喜庆,”钟新义道,“何大龙那边还等着我回消息呢,马上跟他说说,让他高兴高兴,”
何大龙听到这个喜讯后是很高兴,他是个按捺不住的人,马上又将这个“福音”传给了朱桂波,
朱桂波更是轻飘,癫狂之极,竟然抽筋似地跑到梁延发办公室去显摆,说潘宝山的美事被他给坏了,
也算是十足巧合,潘宝山当时为了全县土地“营养餐”的事准备找梁延发,想给农肥站申请弄点补贴,到门口还沒敲门就听到朱桂波大呼小叫地炫耀能耐,侧耳一听,潘宝山明白了个大概,心头一慌,忙退了回去,
回到办公室后,潘宝山干什么都沒了心思,他想打电话问问刘海燕,但又不好意思,潘宝山琢磨着,刘海燕应该会主动跟他讲讲情况,毕竟这对他來说这很重要,刘海燕不会不当回事,
下班后,潘宝山早早地回到家里,这样刘海燕随时回來都能看到他,有事自然会说,
潘宝山的想法沒错,刘海燕回來后看到潘宝山在客厅,果然就谈起了他越级提拔的事,不过很淡然,说虽有差池遭到了冯德锦的反对,却不碍大方向发展,
“祁书记想了个别的法子,先把夹林产业园升格为县属,产业园服务中心级别待遇也随之升为正科级,你作为中心主任自然也就是正科,”刘海燕道,“然后走常规程序,开一下人大常委会就行,也很快,”
潘宝山松了口气,不过他有点不明白,冯德锦怎么就突然强硬起來,据他了解,冯德锦采取的可是低调做派,
“大姐,冯德锦怎么敢和祁书记公开叫板了,”潘宝山道,“这倒是个新迹象,”
“冯德锦的靠山严景标调到省高新区任管委会主任后,他似乎就变了,”刘海燕道,“应该是他已经想好了退路,如果在富祥呆不下去,到时就让严景标想办法帮他弄走,”
“哦,也就是说后顾无忧,所以敢跟祁书记叫板,”潘宝山道,
“二把手之所以敢跟一把手叫板,大概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上面有人罩得住,能保能退;二是豁出去不怕事,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冯德锦应该是两种情况都有,不怕两败俱伤,因为有后路可退,”潘宝山道,“不过照我看,两败俱伤不太可能,祁书记硬得很,毕竟有市委郝书记在,而且同时好像也在向徐市长靠拢,”
“祁宏益有危机感,來富祥这几年他动作太多了,容易被人捏住的地方也多,”刘海燕道,“小潘,这点要切切注意,”
“知道了大姐,”潘宝山点点头,想到现在最想捏他把柄的人莫过于何大龙,而他对何大龙了解甚少,这对他很不利,于是问刘海燕,“大姐,下午我在局里听到点风声,冯德锦的表侄朱桂波在梁延发面前大放厥词,说是他找了何大龙的关系,通过公丨安丨局长钟新义找到冯德锦,把我的越级提拔给挡了下來,那何大龙到底是什么个來头,”
“何大龙跟公丨安丨局局长钟新义是朋友,钟新义跟冯德锦又有着特殊关系,”刘海燕道,“明眼人能看得出來,冯德锦跟钟新义是真正的共同体”
“这么说朱桂波讲得沒错,他找何大龙托钟新义的关系,让冯德锦投了我反对票还是真的,”潘宝山道,
“冯德锦投反对票,主要还是出于本自的打算,他不想让祁宏益把自己人安插到领导岗位上,所以不会单单因为钟新义的要求而做出反对的决定,”刘海燕道,
“嗯,说到底也是巧合,两下合一,”潘宝山道,“但不管怎么说,这下还真是让那个何大龙得意了,”
“何大龙那人,靠钟新义的关系得益不少,在富祥道上也算是个人物,不过这几年已经渐渐漂白,”刘海燕道,“好像现在开始涉足建筑行业了,”
“估计那都是钟新义的点子,”潘宝山道,“跟何大龙沾上边就甩不开了,何大龙不安全,他钟新义就有危险,所以他要帮助何大龙转型走正道,”
“应该是,但那些就别多分心了,”刘海燕道,“总之那帮人能不碰就不碰,都是一摊浑水,”
潘宝山点点头嘴上说是,但心里却不这么想,何大龙一而再地找事,激起了他的斗心,年轻,气血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