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看來这事还有点不谋而合,”钟新义笑道,“本來何大龙托我來说话,我还担心会坏了你的打算,”
“咱们之间还担心什么打算,无非是利益最大化而已,”冯德锦道,“说到何大龙,我还是那句话,以后少跟那样的人掺和,会增加生活风险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沒法停下來,”钟新义叹笑道,“说白了就是上了贼船下不來,”
“你当初也太不小心了,”冯德锦道,“怎么就着了何大龙的道,”
“喝多放松了警惕,面对成摞的钞票和年轻貌美的女人,哪里能保持得住,”
“那也不能老是陷着,总得想法子脱身才是,”
“一直在想法子,而且照目前來看已经见效,”钟新义道,“何大龙已经步入正轨,几乎是脱离了动辄打杀的形态,相对來讲是安全放心多了,如今他的房地产生意做得很不错,马上开发的宏图小区,在咱们富祥会是首屈一指的住宅小区,到时给你弄一套,”
“算了,我还是离远点好,”冯德锦笑道,“你可别害我,”
“怎么会呢,你也太小看我了,”钟新义道,“虽然被他沾上甩不开身,但现在却也不是受制于他,相反还比较主动,因为我一直沒断过采取补救措施,事关重大的几个方面已经安排处理妥当了,只剩下几个小不然的方面,对我构不成大威胁,”
“我就说嘛,凭你那几把刷子,怎么也不会让何大龙给牵制住,”冯德锦笑得放松了些,
“现在我跟何大龙在一起,主要是利用他赚钱,”钟新义道,“他成立的富龙房地产公司,我可是变相入股的,不出事就可以拿大把的分红,出了事我立刻就撇开去,”
“嚯,你胆子可真大,”冯德锦仰头一笑,“不想朝上头混混了,”
“这跟朝上头混矛盾么,完全是相得益彰的事嘛,”钟新义哈哈大笑起來,“不过话说回來,我还真不想向上混,在富祥做个一把,比到市局做什么副局长强多了,”
“这就是鸡头凤尾的差别,”冯德锦道,“但你想过沒有,如果哪天能占据凤头的位置,不是更强,”
“我明白你的意思,做凤尾虽然不如当鸡头,但凤尾毕竟有向凤头攀升的机会,如果一直呆在鸡头的那块地,那永远只能是鸡头,”钟新义一个顿笑,“德锦,还真看不出來,你野心不小,”
“野心嘛,是有点,”冯德锦点头笑道,“只可惜上面沒硬靠山,还上不了凤尾那一席地,况且现在我连鸡头都还不是,只能算是个鸡脖子,很尴尬,”
“鸡脖子的确不是个好位置,”钟新义笑道,“杀鸡从來都是抹脖子的,”
“嗐,你别拿我开涮了,”冯德锦撇着嘴一笑,“话说回來,其实做个老二也不错,快活嘛,当然这要取决于老大的表现,像祁宏益那样就过分了,压得我难受,所以我要奋起反抗,他不让我好过,我自然也要和他别扭着,”
“祁宏益是过分了些,”钟新义道,“按常规來说,地方上的公丨安丨局长,不是是县里还是市里,一般都兼任政府的副职,好一点的还能进常委,可我什么都不是,不就是当初他來的时候,我沒有主动过去投诚嘛,”
“跟那种人也不能示弱,否则就会被一直骑着,”冯德锦道,“所以我现在要回击,”
“就是,自古以來,委曲是求不了全的,”钟新义道,“该反击的时候就不能手软,”
“是他妈不能手软,”冯德锦斜跨着腿,很有感触地说道:“对敌人手软,就增加自己伤亡的几率,”
说到这里,敲门声响起,
冯德锦立刻坐正身子,
和钟新义在一起,冯德锦很随意,很放得开,这对他來说也是个放松的机会,平常待人接物,都得一本正经像个楷模,那是政治需求,否则会显得不够领导气度,
“请进,”冯德锦调整好姿态,脸色严正,说话沉稳有力,
进來的是王涵,踏进门内,他小心地回身把门掩上,尔后道:“冯县长,有个会议通知,”说完,走到冯德锦面前,把会议通知文件夹展开,
冯德锦一看,是下午两点半的常委会,讨论研究潘宝山越级提拔的问題,
“嗯,帮我把下午的活动取消,”冯德锦看后,把文件夹合上递给王涵,
“好的冯县长,”王涵双手接过文件夹,转身走时对钟新义笑笑,说了声钟局长好,然后离去,
“什么会这么重要,原有的活动都取消了,”钟新义问冯德锦,
“说來事就來事,下午常委会要研究潘宝山越级提拔的事,”冯德锦笑道,“这个伸张权利的机会怎么能放弃,必须参加,”
“呵,那中午就算了,本來还准备跟你找个地方放松放松,这么说得安分一点,让你养精蓄锐,下午好充分发挥,”钟新义道,“希望能大获全胜,”
“跟祁宏益斗嘴还用那么准备,”冯德锦道,“相对來讲,他是个粗放的货,很多细节都不注意,只是喜欢用强权來压制行事,不善于以理服人來推动事情的解决,”
“一般來说,一把手都有这个毛病,”钟新义道,“刚好你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大意,”冯德锦道,“毕竟祁宏益也不是吃素的,中午我还得查查资料,有沒有需要都得准备一番,”
冯德锦是有了准备,祁宏益沒有防备,
祁宏益想不到冯德锦会在潘宝山越级提拔的事情上闹反对,因为那毕竟有徐光放的意思在里面,冯德锦还能叫他的板,
下午两点半一到,富祥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政协主席、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纪委书记及一个进常委的副县长还有两个进常委的乡镇书记,共七人先行來到会议室,打着招呼散着烟,抽得烟雾缭绕,
常务副县长刘海燕和组织部长王法泰稍后赶到,紧接着是冯德锦和祁宏益,
刘海燕观察得很仔细,她从冯德锦的镇定的表情中看出一股阴森的寒意,那是有蓄意谋划所透出的迹象,
十一个人坐定后,祁宏益咳嗽了一声,宣布会议开始,由王法泰先讲话,
王法泰直了直身板,一板一眼地翻开笔记本,环视一圈后才开始发言,他按照祁宏益的指示直奔主題,说现在富祥县领导班子有配备年轻干部的需要,经民主推荐出來的农业局副局长潘宝山同志,是实绩突出、群众公认、德才素质好、发展潜力大的优秀干部,完全符合越级的条件,如果沒有疑义,集体确定一下就上报市委组织部审核,
王法泰话音一落,祁宏益就接上话,说沒有疑义就这么定了,现在散会,
祁宏益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这事还不是行云流水一样,他不知道冯德锦卯足了劲是有备而來,
“在潘宝山的越级提拔上,我持反对意见,”冯德锦朗朗地说出了这句话,
原本几个屁股已经离开座位的,顿时半哈着腰僵在那里,歪头望望冯德锦,又扭头看看祁宏益,
“有意见就说,”祁宏益也感到很意外,但还沉得住气,
所有的人又都坐了下來,他们想看看党政两把手之间的角力,
此刻,看上去面色平静的刘海燕内心极为波动,她平常与冯德锦并无交恶,见面说话一直都客客气气,沒什么抵触,所以她本以为在潘宝山的事情上,冯德锦会照顾点面子,不会因为祁宏益而生出些龃龉,但现在看來不是,冯德锦完全无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