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抹不下面子,其实有一点让梁延发很不能接受,真想跟潘宝山撕破脸皮,那就是看到他和黄开建的关系越來越亲密,
梁延发认为,那分明是潘宝山背信弃义,是人品问題,
潘宝山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也一直在找机会糅合梁延发的不快,这次刚好去找他,一并解决,
找梁延发的由头就是建养殖大棚的事,
第二天上午,潘宝山就來到梁延发办公室,问他有沒有关系搞建筑的,产业园肉畜肉禽养殖区要建一批大棚,投资虽不多,但多少有点赚头,有亲戚朋友搞这行的可以照顾一下,
还别说,这个切入点抓得还就真准,梁延发立刻想到了冯德锦的秘书王涵,这方面他有所求,可以跟联系让他的大舅哥再來搞一把正合适,
不过梁延发并沒有表现出正中下怀的样子,只是呵呵一笑,问投资多少,
“最多二十万吧,”潘宝山暗喜,梁延发这么问,刚好把拨款的事给扯上,“要说这事还得多亏了郑金萍,最近她好像很在状态,做什么都一头劲,”潘宝山道,“前两天不是徐市长來调研嘛,过后她似乎更是不得了,谈起肉畜肉禽养殖区缺钱建大棚时,她说有办法能弄到款项,结果还真是,昨天就找仲书记给办了,真是出乎意料,”
潘宝山这么说,是为了表明郑金萍弄拨款的事跟他无关,至于梁延发信不信是他的事,
一到郑金萍,梁延发的注意力马上就集中到了她身上,
“郑金萍,”梁延发一咬牙根,想骂她臭**破鞋,但想想不妥又把话回來,长长地吐出口气后,缓色说道:“她现在跟上冯县长了,”
“跟上了冯县长,”潘宝山还真是不知道,
“就是徐市长來调研的那天,冯县长不是陪同的嘛,她不知道啥时候逮着机会靠了上去,”梁延发道,“还跟我牛逼哄哄地说,要整理产业园申报省农业产业园的材料,送给冯县长过目,”
“哦,梁乡长,工作上的事呗,无所谓的,”
“不仅仅是工作上,”梁延发手指用力点着办公桌,气呼呼地说道:“郑金萍那货我还不了解,冯县长要她舔屎眼子她都乐意,舔出截韭菜叶來还能香喷喷地嚼着咽下去,”梁延发说得唾沫星子直喷,伸直脖子看着潘宝山,“小潘,你信不信,”
潘宝山对这话挺反感,觉得梁延发把郑金萍说得过于奴颜,开玩笑说说也就罢了,可他却说得如此一本正经,
“可能吧,我对郑金萍不是太了解,”潘宝山笑笑,他不好说别的,
这会儿,梁延发也突然意识到有点失态,也跟着笑起來,“当然了,郑金萍的做法那也可以理解,无非是为自己谋求发展,大多数人都这样,”
说到这里,潘宝山立刻说起自己,一來把郑金萍的话題避开,二來也说说他跟黄开建的事,
“梁乡长你说得对,人都是自私的,有时为了获取一定的发展空间,做起事來会身不由己,”潘宝山道,“就说我去农业局吧,为的是给自己创造更好的上升机会,但同时也避不开一个问題,要处理好和黄开建之间的关系,有时不想说的话要说,不想做的事也要做,是不是,”
“嗯,”梁延发点点头,“小潘,我很理解,很理解啊,”
“那是梁乡长你开明,”潘宝山道,“你要是不理解,那就会是个大误解,以为我潘宝山是根墙头草,以前在夹林靠着你,现在到了农业局又摽上了黄开建,完全沒有个立场,”
“不会不会,那绝对不会,”梁延发摇头,把手中的烟屁股扔到垃圾桶里,说道:“小潘,你的为人我还是很相信的,”
“多谢梁乡长的认可,有这点我就满足了,”潘宝山道,“其实不管怎么说,我潘宝山沒有害人之心,如果别人不先下手,我绝对不会搞截然对立去害别人,”
“是啊,做人就得做到与人为善,”梁延发跟了一句,
这句话一跟,潘宝山马上就此展开,“沒错,梁乡长你说得太好了,做人是要本着善心宽容大度,而且你也做到了,”潘宝山说着,又掏出香烟给梁延发递上并点了火,说道:“就拿我來说吧,工作上我跟黄开建难免要频繁接触,你就很理解很大度,沒有埋怨我跟黄开建走得太近,更沒有提出要我不跟黄开建瞎掺和,可是反过來,要是换作黄开建就会完全不同,他肯定会告诫我不要跟你怎么怎么样,”
潘宝山这么一强调,梁延发被架到了一定高度,自然要摆出姿态來,
“小潘,就是说嘛,人不能老是盯着自己脚下的路,还要照顾下别人,”梁延发道,“按道理讲,我不愿意你在农业局做出多大成绩,因为那无形中就给黄老邪脸上添了光,可是再想想,如果你不做出一番成绩來,对你的成长也不利,所以,我可是一直都暗暗支持你的,”
“梁乡长你说得是,”潘宝山道,“那感觉是很明显的,人心比人心啊,要不这次建大棚的事我怎么就來找你了,其实黄开建那边也有路子,祁书记的秘书杨涛找他打过招呼,也想揽工程,”
“小潘,你做得不错,”梁延发猛然一听还真有点感动,“以后啊,放开手脚在夹林好好干,有啥困难跟我说,”
“困难嘛,”潘宝山抓抓头,“一时半会是有点,不过能不麻烦梁乡长就不麻烦,平常你工作就够忙的,不能添乱,”
“说这话干啥,”梁延发很豪气地把烟头一弹,“我知道,产业园很需要资金投入,仲崇干能拨二十万,我也能,回头你就打个申请,到这里來我签字,”
“好的梁乡长,我马上就去弄申请,”潘宝山知道这是梁延发一时头脑发热,冷静下來可能就要打顿,所以赶紧缓了一扣,好把话说死,“不过梁乡长,二十万数目不算小,我看还是牢靠一点,减半,就十万吧,”
“就二十万,”梁延发很坚决,
“那行,梁乡长,我这就去中心写个申请,”潘宝山见梁延发上了倔,边说边拔脚就走,这会可不能耽误,得赶在他沒改变主意前把事情搞定,
服务中心办公室离得很近,不到十分钟潘宝山就折回头,手上拿着申请条,朝梁延发面前一放,
这一下,潘宝山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争分夺秒,
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现在的梁延发就有点反悔了,他拿起笔准备签字的时候皱了皱眉头,
潘宝山忙问是不是哪儿写得不妥,
“不是,”梁延发放下笔,拿起香烟点了,“仲崇干昨天刚经手批给郑金萍二十万,今天我要是再批二十万给你,是不是有点跟他叫板的意思,”
潘宝山一听知道事情不妙,可也不能由着梁延发进退,趁着板凳窝还沒凉,得赶紧将他一军,“我说嘛梁乡长,还是不要二十万,就减半,弄个十万就沒叫板的意思了,”
说完,潘宝山也不客气,从笔筒里抽出支笔,拖过一张白纸“唰唰”写了张十万的批条,然后把那二十万的条子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这么一弄,梁延发有点下不了台,也为了表现一下气概,便不加犹豫就把字签了,
拿着批条离开后的潘宝山,咬着牙闷喜,也庆幸自己动作快,要是再晚几分钟,沒准梁延发彻底变卦,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钱怎么用,
潘宝山寻思着,不能都投在建养殖大棚上,可以拿出三万给邓如美投到菌类种植上,理由是进场时的基建补贴,别人也说不上什么,
邓如美建议不要这三万块钱,说这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