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狗脸我都不爱打了,”王三奎看了看徐金生梳得油光光的头发,说:“我拔你头发,第一次一根,第二次两根,第三次四根,第四次八根,反正一次乘以二,就照这个数來,你狗日的要是能撑住头发被拔光了,我王三奎喊你亲爷爷,”
说完,王三奎动起手來,他并不用猛力,只是慢慢地拽,好增加徐金生的痛苦,
当王三奎把徐金生一百二十八根头发缠在手指上,准备用力的时候,徐金生讨饶了,
“爷爷,我喊你爷爷,亲爷爷,”徐金生哭了,鼻涕跟眼泪一起下來,
“不用喊我爷爷,你对他讲,”王三奎把徐金生拖到潘宝山面前,“你认识他嘛,”
“潘,潘局长,”徐金生带着哭腔说,
王三奎照着徐金生腿弯一脚,徐金生跪了下來,
“别的也不要说了,给潘局长磕三个头,然后让人拉线把界线划了,这事到此结束,”王三奎道,“你也不用盘算着以后怎么报复,除非把我给弄死,否则我让你全家……”王三奎说到这里停住嘴,看看潘宝山,问道:“潘局长,你说咋办,”
从开始到现在,潘宝山看得真有些热血沸腾,沒想到王三奎还真是个角儿,
“李所长,你看该怎么办,”潘宝山其实很想也上去猛揍徐金生几下,但那有失体面,干脆把机会让给李大炮,
“身为村干部,竟然煽动群众闹事,暴力抗法,带到所里去,”李大炮说这话时肚子还气得直鼓,
听到这命令,一直在旁边急得直搓脚的鱿鱼兴奋起來,手铐一掏,上去“喀嚓”两声,把徐金生铐住,
徐金生一听说要被带去派出所,连忙讨饶,不过这不管用,还是被塞进了警车,
李大炮带着徐金生走了,潘宝山留下來拉线划界,
“潘局长你说说,对付徐金生那样的人根本不能讲理,直接上去掐倒干脆利索,这种事得叫上我,你看刚才多危险,徐金生可是准备动手的,幸亏我听到消息自个奔了过來,要不还帮不上手呢,”王三奎说,“不过潘局长你确实够爷们,行不行都拿得出來,全场那么多人,就你敢上前,不过以后你得悠着点,不是输不起拳头,而是输不起面子,假如刚才那徐金生把你挫捏了,多丢人,”
潘宝山绝无话可说,王三奎讲得确实在理,如果不是他斜里杀出,还真不好说,
好在是,王三奎及时出现,不但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且还给他平添了极大的威慑力,因为在场的都看到了,是他敢挺身而出,并且后來的超级猛汉王三奎对他也是毕恭毕敬,
这就是做事的魄力和做人的实力,综合起來就是个人魅力,能让大家服贴,好派活,
事实上的确如此,在潘宝山的指挥下,只用一个多小时就把地界标线拉好,
完后,潘宝山第一个打电话给鲁少良,告诉他土地已经调整出來,赶紧來规划,把具体的整理要求说清,
鲁少良说他那边早就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过去,
潘宝山又立刻打电话向黄开建汇报,说综合中药基地的土地整理马上就要开始,可以跟杨涛联系下,让祁宏益的亲戚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可以进场,
安排好这些,潘宝山回去找李大炮,看徐金生是怎么处置的,
徐金生已经被打成一团,骨架都要散了,一到派出所,鱿鱼他们几个就把他拖进小黑屋,蒙上几条破棉被,狠踢猛踹,
“李所长,万一这徐金生回去后找何大龙怎么办,”潘宝山不无担忧,“何大龙那么有本事,弄不好王三奎会出事的,而且你这边也不好说话,毕竟有人跟你打过招呼,”
“都办妥妥的了,”李大炮拿出一张纸來,上面有徐金生的保证,共两条:一、不向何大龙说今天发生的任何事,不找任何人实施报复;二、自己想办法另寻采石点,且承认事情与乡里流转土地无任何关系,
“呵呵,李所长可真有你的,徐金生这么听话,”潘宝山笑道,
“现在听不听话还能由着他,”李大炮道,“打得他连小学时偷看妇女洗澡的事都交待了,可想而知我们掌握了他多少事,如果他敢不老实,我一把手拿了他,至少要判他个无期,”
“还真是,我看徐金生就是欠揍,不揍不老实,”潘宝山道,“说到揍他,沒想到王三奎帮了大忙,关键时刻他扭转了整个局面,比乡政府还厉害,”
“政府是群体,王三奎是个人,在做违法的事情上,群体就是不如个人來得犀利,”李大炮笑道,“当然,特殊的年代不说,我说的是现如今时期,”
“明白明白,”潘宝山笑道,“李所长,有件事得提醒你一下,希望不要介意,你那拔枪的举动,以后得少一点,影响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李大炮不以为然,“仅仅是拔下枪而已,我还沒鸣枪呢,再说了,有的地方派出所执行公务,因公徇私直接开枪的都有,而且也还沒啥事,你说我拔下枪还能有啥,”
潘宝山听得直点头,他还能说什么,不说了,先表示感谢,
“李所长,中午我请客,就不去县城了,人多不方便,就在富贵酒楼吧,”潘宝山道,“凡是今天上午参加行动的,都去,”
“那不得好几桌嘛,”
“三桌吧,不多,”潘宝山说着,给郑金萍打电话,让她通知一下国土和建管的人,并在富贵酒楼安排桌子,
这时郑金萍正在梁延发办公室里谈话,
梁延发已经知道了徐金生的事,很生气,他不敢骂郑金萍,只是骂潘宝山是白眼狼,现在连他的话都不听,
“我跟他说过,等两天我來协调,沒想到那小子竟然不理会,今个就跑去闹事,”梁延发道,“太不给我面子了,以后在夹林,凡是潘宝山主张的事,都别想通过,还有那个王三奎,村支书也别想干了,”
“梁乡长,据我了解事情好像有点出入,”郑金萍很维护潘宝山,“上午潘宝山还告诉我,说坳子村的土地流转的问題要等你消息,因为你告诉他过两天要调解的,他不应该那么快就改主意的,而且上午打电话要我带人过去的是李大炮,也不是潘宝山,”
“不是潘宝山叫的,”
“不是,”
“李大炮的话你也听,”梁延发气鼓鼓地说,
“派出所是地方公丨安丨,怎么能不处好关系,”郑金萍道,“而且坳子村的土地流转一事,对咱们夹林的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现在刚好有李大炮冲在前面,咱们稍稍配合一下,能借机推动问題解决不是很好,以后有什么矛头就都对准他了,咱们不是很得便宜,”
梁延发被郑金萍讲得说不出话來,歪了歪头道:“总之我觉得潘宝山那小子是越來越不着调子,还有王三奎那个戆货,今年就给他大陡岭村下重任务,完不成就把他的支书给拿下,”
“王三奎的事我劝你还是省省吧,”郑金萍说得很不客气,“他当不成村支部书记无所谓,可你当不成乡丨党丨委书记可就有所谓了,”
“什么意思,”梁延发沉着脸道,“你这话里有点威胁的味儿,”
“那不是威胁,是危险,”郑金萍道,“你沒看上午王三奎那样子,要是把他惹毛了,估计整个乡政府大院他都能一把火给烧光,别说是对个人了,”
“愚昧,真是愚昧,”梁延发无奈又憋闷,叹着气说道:“夹林真是乌烟瘴气,都是些烂头毒脑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