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当愣头青惹她,”潘宝山道,“尤其是我來了之后,那母夜叉好像就对准了我,大家还等着看笑话呢,真他妈棘手,”
“既然你沒办法,就交给我,”邓如美道,“有些人就是不认理,所以我们也用不着讲理,”
“还别说,我是曾想过要找你看看有沒有法子的,”潘宝山一乐,“你打算怎么办,”
“越是诈诈唬唬凶悍的人,其实胆子越小,”邓如美道,“对那种人狠一点,有时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要小心些,别把事弄大了,”潘宝山有点担心,
“我有数,”邓如美点点头,
说话间,來到办公室门前,
潘宝山开门,进去后先把垃圾桶里的衣服用报纸遮住,然后才拿出洗脸盆,“赶紧倒酒,”
邓如美打开两瓶酒,倒了进去,又问:“那个礼品盒呢,”
“那儿,”潘宝山指指沙发旁,
“哦,看上去还不错嘛,”邓如美道,“包装盒这么好,”
“鲁少良好像也挺夸,说是专门订做的,上等檀香木材料,”潘宝山道,“还他妈云里雾里扯一通,说盒子宽是三十厘米多点,一半也就是十五厘米,长将近四十厘米,五分之一也就是七点五厘米什么的,有点神经,”
邓如美听后眉头一皱,即惊讶地问道:“宝山,你真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邓如美说包装盒里应该有钱,
潘宝山就地打开,拿出茶具,盒子底垫很厚,
“抠开來看看,”邓如美蹲在一旁说,“应该不是实底,”
“应该不是,”潘宝山道,“鲁少良说过,高度沒怎么量尺寸,因为可以调节,”
“宝山,鲁少良给你送钱來了,”邓如美很肯定地说,
“钱,”
“对,而且是现金,”
“你怎么知道,”潘宝山很纳闷,
“因为他强调了两个数字,”邓如美道,“十五厘米,七点五厘米,”
“那跟钱有什么关系,”
“别称啊,”邓如美道,“官场上有这么个叫法,”
百元大钞,长十五厘米,宽七点五厘米,
按邓如美的推算,盒子里的摆布应该是:竖着摆两排,长度是三十厘米,每排并五个,长度差不多四十厘米,形状大小刚好与盒子的截面规格相符,
也就是说,起底一层就是十万,
会有几层,
潘宝山心跳加速,抠开盒底,五层,
五十万,
“他妈的,鲁少良要干什么,”潘宝山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现金,“怎送这么多钱,”
“他沒提要求,”邓如美也有点意外,
“提了,”潘宝山道,“就是要我搭个话引荐市国资公司老总,也就是刘海燕副县长的老公赵铭,”
“拐那个弯干什么,不就是你连襟嘛,”邓如美笑道,“还不好意思,”
“呵呵,”潘宝山一摸脑袋,“好不好意思先不说,邓姐,你先说鲁少良对我下料这么狠,他想干什么,”
“那还用说,肯定是想法子侵吞国家财产,要不出手不会这么大方,”邓如美道,“宝山,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这钱你不该要,退回去,”
“退,”潘宝山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点了支烟,“只要能保证安全,为什么要退,退给他也白退,而且沒准他还拿这笔钱再去包养个女人,”
“这不是小数目,是五十万,”邓如美道,“上纲上线的话罪就大了,”
“罪什么,”潘宝山紧缩眉头,“这钱我先封着不动,就当完全不知道,如果有意外,我就说只是套小茶具,礼尚往來的小东西嘛,然后谁爱查谁查去,或者主动交上去,反正我不知情嘛,就算里面全是丨毒丨品又怎样,”
“这样妥当嘛,”邓如美不放心,
“应该沒事,不知者不为过,”潘宝山笑道,“我就当这是一个长期不动的储钱罐是了,也可以救急拿出來用,等有了钱再补上去,再说,鲁少良只是想办事,不是害人,事办成了还有什么呢,”
“我总觉得不牢靠,”邓如美道,“不义之财总是会烫手的,”
“那根本就不叫不义之财,”潘宝山笑道,“我是替天行道,对鲁少良进行征讨呢,”
“呵呵,你说得倒轻松,”邓如美道,“宝山,你可别不当回事,”
“嗯,我会小心的,”潘宝山起身把盒子复原,走到脸盆前去泡手,
“我发现你有时挺大意的,警惕性不足,”邓如美很认真地对潘宝山说,“你想想,如果我要举报你,该怎么办,”
“开什么玩笑,”潘宝山把手按进酒里,“要是那样的话,我只有坐以待毙,”
“所以嘛,你得处处小心,”邓如美道,“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当着我的面打开盒子,”
“你在培训我,”潘宝山笑起來,
“是提醒,”邓如美道,“对你们混官场的人來说,就应该抱着怀疑一切的态度,沒有能真正相信的人,惟一能相信的就是自己,”
“邓姐,怎么感觉你好高深,”
“接触的人多了,知道很多事令人瞠目,”
“嗯,人在官场走,是得把身边的每个人都看成假想敌,”潘宝山道,“好了邓姐,不说那些让人精神紧张的话題,还是聊点开心的,你打算怎么搞孔娜那个母夜叉,”
“看你吧,怎么不长脑子,”邓如美笑道,“防范啊,无处不在,”
“又怎么了,”
“你不该问,”邓如美道,“假如事情出现意外,要被追究责任了怎么办,你不过问,还有可能撇清,你过问了,就是参与了,被牵上的可能性就大,”
“诶呀邓姐,我怎么看你都像是反侦察专家啊,”潘宝山笑道,“说得还真有道理,”
“人人都可以成为反侦察专家,无非是用不用心的问題,”邓如美说话间已经擦好了盒子,“好了宝山,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回去,”
“我送你,”潘宝山从盆里拿出手甩了甩,“这毒也该消得差不多了,鲁少良的狗东西,真他妈可恶,”
“唉,说到他我就想到丁薇,真是不幸,”邓如美道,“之前她对我说,跟鲁少良几年后就收手,回老家去做个小生意,找个本分人嫁了,好好过日子,”
潘宝山听了叹口气道:“天有不测风云,碰上倒霉点沒办法,唉对了邓姐,我觉得你该辞职自己干点事,沒准一下就发达了,那多好,”
“我也那么想啊,可沒本钱沒机会,有的只是挫折,”
“本钱有啊,”潘宝山指指盒子,“现成的嘛,”
“还是算了吧,你好好保存起來,”邓如美道,“万一出师不利,砸进去可沒后回头的,”
“这就要看机遇了,只要瞄准趋势,抓住机遇,别小看这几十万的本钱,來个爆发式增长,连年翻番,那可是不可估量的啊,”潘宝山笑道,
“那好,有那样的机会你就干一把,我也跟着沾光,”邓如美哈哈大笑起來,“美事,想想也开心啊,”
“不只是想,一切皆有可能,”潘宝山道,“要耐心等待,”
“是一切皆有可能,”邓如美笑道,“也许明天我就会碰上让我心动的男人,接下來会发生什么,我也说不准,”
潘宝山一歪鼻子,“怎么扯到那儿去了,能不能不在我面前说这些,听得我心里酸那个溜溜的,”
“那你告诉我,你想我怎样,”邓如美目光很温柔,
“我,我也不知道,”潘宝山被突然一问,有点乱,“还沒想好,”
“哈哈……”邓如美再次爽朗地笑起來,“不闲扯了,走吧,”
简单收拾下了,潘宝山把盒子放进书橱底肚,离开办公室,
走出农业局大门,邓如美摸了摸包,说还要去县委大院,钥匙丢在接待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