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哲一脸茫然,没想到还有人认识自己。点点头道:“你认识我?”
“当然了,你现在在坞州城名气可大了,谁不知道金诺,今天晚上我还看新闻了,面对记者的提问对答如流,挺牛逼的。”
“谢谢你的肯定。”
司机挥挥手道:“你走吧,想必你一堂堂总经理不会坐霸王车,能和我合个影吗?”
马哲打量一番,尴尬地道:“我这副模样……”
“没事。”说着掏出手机靠过来拍了一张,爽朗地道:“又够我吹半年牛逼了,哈哈。”
马哲迷迷糊糊下了车,没想到刷脸坐了一回免费车。
回到家,父母亲早睡下了。刘玉梅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没好气地道:“又去哪鬼混了?”
“嘘!别让我爸听见。”马哲压低声音道,“您是让我在家住呢还是给我钥匙?”
刘玉梅明白了,瞪了一眼让开过道,道:“吃晚饭了没?”
“吃了。”
“还有剩下的包子,要不给你热几个?”
提到包子,马哲直流口水,尽管不饿也想吃母亲的味道。急不可耐道:“那您还站着干嘛,热去啊。”
“这么大了还不省心,等着。”
马哲蹑手蹑脚坐在沙发上,还是吵醒了父亲,闻讯走了出来声音低沉地道:“回来了?”
马哲连忙站起来点了点头。面对父亲,始终保持着敬畏之心。
马文峰坐下道:“金诺的情况怎么样?”
父亲很少关心自己的事业,今天有点反常。马哲道:“没事了,很快就能度过去。”
马文峰咳嗽了几声道:“今天我和你周叔见面了,也看新闻了,你小子运气够好的,能得到彭书记的赏识,挺不错。”
马哲纳闷地问道:“彭书记今天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这点政治敏锐性都没有,以后要多和政界接触。”马文峰道,“上次你不说彭书记想让你发展物流业吗?这是为下一步打算铺路。另外,可能他了解了金诺目前的状况,把你带到身边是很深奥的学问,间接地表明你是他的人,暗地里支持你,跳出来的妖魔鬼怪自然不傻,也就不敢与金诺做对了。”
马哲恍然大悟,他确实对政治语言不太懂,父亲这么一解释倒有几分可信。疑惑地道:“爸,你说我也没做出什么贡献,彭书记为何如此垂怜?”
马文峰是老江湖了,看问题入木三分,而不是肤浅的表面。道:“这也正是我的疑虑,不过仔细一分析,让人不寒而栗。”
0947政治漩涡
马哲慢悠悠坐下来,屏住呼吸聆听父亲的分析。
马文峰正准备说,母亲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出来了。他显然不愿意被人打扰,瞪了一眼起身进了书房。
关上门,父子俩点燃烟促膝而坐,马文峰闪现久违的锋利眼神,道:“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马哲一惊,不明所以,摇头道:“我没瞒你什么啊。”
“赵鼎元和聂禹森的关系你不知道?”
“这我知道啊。”
“那达美集团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的金诺突然消失又如何解释?”
马哲明白了,看来这件事瞒不住他了,大概讲了一遍,道:“这些我不敢保证是真实的,仅仅是推测分析,具体真假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马文峰若有所思点头道:“看来是真的了。这事越来越扑朔迷离了,我真是替你捏一把汗啊。”
马哲越来越糊涂了,道:“到底怎么了?”
马文峰目光如炬,压低声音道:“你仔细想一想,认真想一想,彭书记为什么会看中你?”
如果说先前他还坚信是为了发展物流业,经父亲这么一点拨,似乎明白了什么,惊讶地道:“你是说彭书记和赵书记……”
“嗯,很有可能。”
马文峰道:“赵书记惦记省长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去年就呼声很高,据说中央的文件已经下来了,结果不了了之。据知情人透露,问题就出在达美集团身上。如果联系到后来紧急出卖金诺,看来是真的了。”
“另外,坊间传说彭书记一直与赵书记不对付,他不能顺利出任省长与其有莫大的关系。而今年,出任省长的消息又传了出来,而且基本上板上钉钉了,不出意外下个月即将任命代理省长。”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彭书记突然紧急召见你,难道真的是为了所谓的物流业吗?国内大型物流公司比比皆是,随便招商引资不必重建物流园来得容易吗?把如此浩大的工程压给你,不觉得可笑吗?当然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彭书记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谁也猜不透。”
“不过,如果把此事与赵书记联系起来,值得玩其三昧。我和你周叔推测,彭书记想从你这里打开缺口,解开达美集团背后的黑暗产业链,阻止赵书记出任省长。”
马哲彻底惊呆了,没想到自己又无形中卷入官场内斗,简直难以置信。比起商战,官场斗争更为激烈,用不惜一切代价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可自己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又有何利用价值?
马文峰异常严肃道:“以上只是我们的推测和分析,至于真相不得而知。在这里必须要提醒你,千万千万要留个心眼,决不能成为别人的靶子。要学会左右逢源,既不能得罪彭书记,又不能得罪赵书记。”
马哲想想都后怕,半晌道:“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如此一来我还待在金诺干什么,干脆借此机会离开算了。”
“不!你已经走不了了。彭书记盯上你能轻易放过吗?我问你,对于达美的内幕知道多少?”
“我真不知情,聂禹森从来没说过。”
“那就好,不管谁问你都说不知情。赵书记也不是省油的灯,且后台强硬,如果真刀真枪干起来,彭书记怕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决不能乱说一句话,更不能站到谁得一边。”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马文峰一时间没了主意,吧嗒吧嗒抽着烟道:“事情既然发生了,必须沉着冷静应对。像往常一样继续该干嘛干嘛,时机成熟后立马跳出去,决不能再与达美有任何牵连。”
“政治斗争往往是残酷的,为了一方利益不惜拉一干人等作为陪衬。我就是很好的例子。去年赵书记力排众议把我从闵阳调到刑警总队,为的就是铲除杜三儿,行动一结束立马让我卸职,为的是保护我不受打击。”
“你周叔也一样,同样贴上了赵书记的标签,为了将来的旧城改造,直接破格提拔,从闵阳市政法委书记提到代市长,这种情况实属罕见,至少在最近几十年内没有这样提拔领导干部的。为什么,看中了周正祥公丨安丨背景,要知道搞旧城改造没有铁腕手段是根本干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