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丝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闪烁着,发出呲呲的声响。音响里的歌声换成了舒缓的音乐,那首《外面的世界》环绕心间,马哲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时,不远处飘来熟悉的身影。马哲迷离着双眼看到孟瑶坐在亭廊长椅上,头靠着廊柱,微风吹散凌乱的头发拂过脸颊,却没有了曾经的激情。
“聂董,这件事我负全部责任,这是我的辞职信,请您批准。”
聂禹森坐在宽大的办公室前看着眼睛红肿的艾溪,半天道:“这是干什么?”
艾溪双手举着辞职信道:“我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没脸待下去了。”
聂禹森缓缓接过辞职信,看都没看直接撕碎丢进垃圾桶,蹙眉道:“一次失败就放弃了?再说失败了吗?”
艾溪疑惑地抬起头道:“按照您的2500万,我已经私自加价到3000万,现在又多出200多万,愧不敢当。”
聂禹森淡淡地道:“区区几百万对达美来说还算个事?你多虑了,这个价位在我的承受范围内。此外,这块地即便是4000万拿到手也是非常值得的。”
艾溪更加疑惑了,目不转睛看着他。
聂禹森指着椅子道:“傻站着干什么,坐下说。”
“还记得上次和你谈过的话吗?在决策时一定要冷静,切不可乱了手脚。而你今天的表现我很失望,反而不如马哲,为什么?”
艾溪惭愧地低下头道:“聂董,我承认今天表现有失水准,可能是刚接管地产项目,有些力不从心。迫切想干一番事业,操之过急了。”
聂禹森脸色凝重,半响道:“知道为什么让你分管地产吗,正因为你沉重冷静,能够独当一面,所以顶着巨大压力让你上。搞地产是达美的根,即便其他公司出了问题,地产绝对不能乱。”
艾溪愈发惭愧,道:“辜负您的期望了。”
聂禹森点燃一支烟道:“行了,这件事我没怨你,而且做得不错。这就和买东西一样,多少钱买得就值多少钱。另外,我们一点都不亏。赵书记和我透漏了个消息,省重点高中将会搬迁至附近……”
艾溪顿时豁然开朗,激动地道:“您怎么不早说呢,万一被时代拍去了我们不亏了吗?”
聂禹森似乎早已料到结果,道:“远达是不会要这块地的。拍卖会上你也看到了,远达和莱顿互相抬杠,说明内部已经乱了。内讧的结果只有一个,将会展开激烈的厮杀。我对马哲今天的表现很满意,他能沉得住气,在最关键时刻举牌,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想起刚才那样对待马哲,艾溪肠子都悔青了。左顾右盼道:“那我们打算怎么开发?”
“卖给莱顿。”
艾溪难以置信,连连道:“您不是说省重点高中搬迁过来吗,再说莱顿他会买吗?”
聂禹森信心十足道:“等着吧,明天就有人找上门。如果莱顿要买,你以3000万的价格转卖给他。”
“啥意思?”
“这你不用管了,按我的做即可。”
艾溪想了半天没想通,又道:“那高尔夫球场呢?”
“他们签订协议了吗?”
“签了,据说下周签正式合同。”
“好,这两天你继续造势,造成达美想买的假象,让对方在抬高一个价,然后再出手。”
“好的,如果这笔成功了,我们一下子赚了3000多万。”
聂禹森大笑起来,舒坦地靠在皮椅上道:“很快我们又能赚一笔,据我了解,孟广泽已经打算出卖煤矿了,只要卖你就想办法买下来。”
“好的。”
从办公室出来,艾溪一遍遍给马哲打电话,对方始终不接听。生怕他出点什么事,赶忙打给王铎。
马哲坐在车里一直看着孟瑶的背影,直到她离去。也许,他不会再来这个伤心的地方了。发动了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接到王铎的电话,马哲冷冷地道:“干嘛?”
“卧槽,还以为你挂了呢,在哪呢,艾溪满大街找你,赶紧回来。”
“她找我干什么,我不想见她。”
王铎笑着道:“你还真生气啊,艾溪都和我说了,刚才是在气头上,现在气消了,特别后悔,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我都感动了。”
“爬一边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行了,事情都过去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怄气啊。我在鼓楼小吃街等你,一起吃火锅。”说完,挂了电话。
马哲知道艾溪在气头上,何况自己做得不对,并没计较。
来到鼓楼广场,艾溪看到马哲的车怯怯地走上前,等他下来道:“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冲你发火……”
马哲哼了一声道:“你发火的样子蛮凶的,就和母夜叉似的。”
艾溪噗嗤笑了起来,挥舞着拳头道:“你说谁母夜叉,看我不掐死你……”
一旁的王铎哈哈大笑道:“你俩当街打情骂俏的,真不害臊。赶紧的,我快饿死了。”
0636奉陪到底
坞州的深秋夜晚阵阵寒意,不过小吃街依然热闹非凡。褪去了夏日的五彩缤纷,换上与秋色相映衬的秋装,围坐在路边的小摊上,烟雾缭绕,谈笑风生。
斑驳的石板路,历经岁月的洗礼后磨得锃光瓦亮,露出青灰色在灯光的照射下如繁星璀璨。古老的建筑,一眼望不到头的巷子,时不时传来几声叫卖声,自行车穿街而过,清脆的铃铛声唤醒童年的记忆,却再也听不到爆米花筒那令人兴奋的“嘭”响。
远处走来一对情侣,着装时尚,男子穿着一身黑色阿迪达斯运动服,一双小白鞋外加鸭舌帽,胸前背着胸包,而女子不顾寒冷穿着裙装与男子十指紧扣依偎在怀里,不时相互对望灿烂一笑。
青春最是美好的,在指尖不经意间溜走,如同一首悲鸿浩大的序曲,随着音符的停止,一个时代尘封在记忆的匣子里。也许,只有潘多拉才能重新开启一段奇妙的旅程。
三人来到一家火锅店落座,王铎掏出烟塞到马哲嘴里点燃,咧嘴笑道:“是不是看到刚才的那对情侣眼红?”
马哲狠狠瞪了一眼,艾溪连忙眨眼睛,岔开话题道:“铎子,给新来的孙总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
“我又和他不熟,你打。”王铎似乎瞧不起孙晓。
艾溪起身出去打电话了,王铎乘机道:“艾溪都和我说了,你也别怪她,几千万的生意可不是开玩笑,一意孤行给公司造成损失谁都担不起责任。听说遇见孟瑶了?”
“别和我提她。”马哲歪着头面无表情抽着闷烟道。
“怎么,彻底谈崩了?”
马哲漫不经心弹弹烟灰道:“对,这篇儿掀过去了,老子要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