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哲不想道出实情,含含糊糊道:“孟瑶不小心掉河里了。”
“哼哼,哄鬼呢,不要忘了我是干嘛的,能骗得了吗?得,你不愿说我也不追问。”
马哲抬起头紧张地道:“孟瑶她严重吗?”
苏夏坐起来道:“怎么不严重,要是再晚一会真的就没命了。好在她命大,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那会有后遗症吗?”
“呃……”苏夏停顿片刻道,“这就看她恢复的怎么样了。溺水容易导致脑部缺氧,肺部感染,不过我们已经进行了脱水治疗,应该问题不大。至于以后,我现在不能给你结论。”
马哲心里一紧,握紧拳头道:“脑部缺氧?这个后果严重吗?”
苏夏认真地道:“脑部缺氧会影响到中枢神经系统,轻则中风,重则半身不遂,甚至成为植物人。”
马哲脑子一阵发懵,顿时天旋地转,双腿一软,要不是双手撑着,直接就坐在地上了。苏夏见状,急忙扶起来道:“瞧你吓得,我说得不过是假设。”
马哲瞪着大眼看着苏夏道:“咱能不能别这么吓人?我不管,你要全力医治她,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
苏夏叹了口气道:“这个我可真说不准,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目前看,她的各项生理指标都还不错,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这时,一名护士急急忙忙推门进来道:“苏医生,你快出去看看吧,病人家属非要坚持出院。”
“啊?”苏夏立马站起来冲了出去。
到了急救室门口,只见孟广泽正和一医生理论:“凭什么不让她出院,她是我女儿,我有权带她走。另外,我不信任你们的医疗水平,我家有私人医生,实在不行今晚就能从京城甚至美国请来最好的专家为她医治……”
苏夏上前问旁边的医生:“你和他说了什么?”
医生小声嘀咕道:“我就告知他可能出现的情况,谁知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我也没办法。”
苏夏明白了,转身道:“这位家属,我不管你有多大的能耐,既然我们接管了病人,就要对她负责,你放心,我们对每位病人都是一视同仁,会尽最大的努力医治的。”
0470一瓣心香
“别和我说没用的,我非要带她走。”孟广泽情绪激动地道,“把你们院长找来,我要见他。”
苏夏再三劝说,孟广泽始终听不进去。马哲犹豫片刻,上前道:“孟董,孟瑶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至今昏迷着,经不起折腾啊。一切等醒来后再说,好吗?”
魏国栋也在一旁劝说,可孟广泽就是听不进去,进而失态破口大骂起来。
苏夏见状,实在没办法,只好打电话请示院长。院长听说是孟广泽,立马道:“等着,我马上过去。”
半个小时后,院长赶到。见到孟广泽分外客气,一遍遍耐心劝说,依然不管用。最后拍板道:“孟董事长,病人你可以带走,但必须签订一份协议,走出这个门与我们无关。”
孟广泽二话不说答应了。
办理完相关手续后,孟广泽交代魏国栋:“你现在给乔治医生打电话,派直升飞机去京城接他。”
魏国栋难为情地道:“孟董,我们没提前和民航局申请飞行,批下来最快也要到明天了。”
“这不用你管,我给民航局局长打电话。”孟广泽试图动用社会一切力量来挽救孟瑶。
见孟广泽一再坚持,魏国栋提醒道:“既然孟董执意如此,还不如将孟瑶送到京城医院医治,毕竟医疗设备都齐全,万一回到家没设备恐怕会耽误病情。”
孟广泽这次听从了魏国栋的意见,道:“好,你现在让直升飞机立马飞过来。”
一番协调后,医院方也开始积极配合,将后院的车辆全部挪走,并安排专门医护人员陪同去京城。这就是有钱人的特权。
十分钟后,直升飞机降落下来,医护人员将孟瑶抬了上去。看着直升飞机升空后,马哲伫立在那里一直看着,直到消失在夜空都不肯离去。孟瑶飞走了,带走了他的心。
“走吧,回去吧。”苏夏上前宽慰道。
“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儿坐会儿。”马哲一屁股坐在水潭里,靠在墙上凝望着雨后的天空。
“你给我起来!”苏夏费了老大力气将马哲拖拽起来,道:“马哲,别这样好吗?是个男人就别倒下去,而应该坚强地站起来,孟瑶她会没事的,相信我。”
马哲踉跄几步,鼻子一酸喃喃地道:“苏夏,你是没看到当时的情景,那么大的洪水,孟瑶就跳进去了,如果我要再快一步,或许就能避免这场灾难,都怨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苏夏从来没见过马哲如此难受,眼眶发热,道:“你别自责了,孟瑶不会怪你的。世上的事情本如此,如果都能顺从了意愿,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听我的,回去早点休息吧。”
马哲依然自责,苏夏知道他心里难过,随即给李波打了电话。
李波正好过来给苏夏送饭,丢下饭盒就跑了过来。一通劝说后,硬把他塞进车里送回了家。
此时是晚上十点,马哲眼睛无神,如同灵魂出窍躺在沙发上。李波坐在一旁没话找话,可他始终不说一句话。苏夏见状,推开李波道:“行了,你去做饭,我和他说。”
苏夏苦口婆心地安慰着,马哲压根没回话。端上面后,道:“你不想说话就别说了,先把面吃了,让身子暖和暖和。”
任凭俩人劝说,马哲目光呆滞,无动于衷。苏夏急了,站起来恼怒地道:“马哲,瞧瞧你现在这副德性,为了一个女人就成了这样子,还算是男人吗?你越是这样我越瞧不起你。”
李波一把拉开苏夏道:“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换做谁,谁能受得了。你回去上班吧,我留下来陪他。”
马哲终于开口了,道:“你们都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这那成,我陪你说说话。”
马哲木讷地摇摇头道:“不必了,我一个人能行,你们走吧。”
苏夏见此,和李波使了个眼色,道:“那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们明天过来看你。”说着,拉着李波离去。
俩人走后,马哲看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面,仿佛浮现出孟瑶的笑容,那样灿烂迷人,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扭头看着沙发后面孟瑶的照片,终于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他用靠枕蒙着头,咬着嘴唇低声抽泣着,将这些天的愤懑统统哭了出来。
他既是在哭孟瑶,也是在哭自己。一路坎坎坷坷,跌跌撞撞,似乎流年不利,命运之神故意为他设置了这么多坎,无论怎么努力都迈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