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大还是法大,一目了然。然而,这个看似很简单的辩题却持续上演着。晏楠的案件除去证据不足外,是谁在泯灭良知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势群体下手,绕过权力就是**裸的金钱交易。
这就是现实,可马哲无能为力去追查背后的交易,他所能做的,尽最大努力为晏楠一点点地争取尊严。
相比起钟世伟,法官康建国还算没有完全被权力左右,仅存的良知选择了暂时休庭。这三天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或许对方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或许请出更大的人物插手该案件,甚至还有可能撤诉……
中国人自古以来信奉孔子的“无讼”思想,家丑不可外扬,息事宁人,实在不行再到官府打官司,讼师应运而生。不过,讼师的地位并不高,常常被人描述为狡诈贪婪,能说会道,巧舌如簧,刁钻精怪等等,等同于九流之辈。
真正引入律师这一概念,还要感谢武昌起义的那一声炮响。时至今日,发展百年,律师的地位同样得不到尊重。在法律面前,他们也是弱势群体。
不过对于自己今天的表现,马哲还算满意。本以为会怯场,没想到思路清晰,逻辑缜密,应对自如,外人估计看不出是一个萌新律师,整体效果不错。对于自己来说是个历练的好机会,但对于晏楠似乎有些不公。
正胡思乱想着,对面的郭建勋推开门喊道:“小刘,通知全体人员十分钟后开会。”
十分钟后,全体人员聚集到郭建勋办公室。马哲发现了一个小细节,梁媛端坐在郭建勋的位置上,而他拿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一角。
如此角色转换,马哲倒也没觉得不妥。如今两家律师所属同一家,幕后老板都是陈忠国。而梁媛的身份不再是行政人员,而是负责整个律师所的运营,手里掌握着财务人事大权,地位仅次于陈忠国。让他想不通的是,梁媛为何受到陈忠国如此器重?
回想在大地时,梁媛可以说是另类。手持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法学学位却干着行政工作,太不合常理了。此外,陈忠国处处维护着梁媛,难道他们……不敢往下想。
人到齐后,梁媛打开笔记本道:“受陈主任委托,今天到闵阳所召开一个简短的会议,三件事。第一件,为了壮大闵阳所发展,经研究,决定从坞州所调配五名有经验的律师充实进来,宋旭刚律师也会下来。第二件,从即日起,由郭建勋负责闵阳所全面工作,邓学明主任调任坞州所担任副主任。第三件,因工作需要,田佳文调配坞州所,我的话讲完了。”
梁媛讲完后,所有人都鸦雀无声。马哲专注盯着邓学明的面部表情变化,好像没什么反应。
这个调令对于邓学明来说是沉重的打击,毕竟这是他一手创立的,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如今却要拱手相让。名字变了,金盾不复存在了,孩子也不属于他了。
他不明白陈忠国此举用意,不过领导的意图且是下属能猜透的。
邓学明清了清嗓子道:“我服从这一安排,还希望闵阳所在建勋的带领下迈上一个新台阶。”
郭建勋连忙道:“老邓,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我和陈主任说说我走你留?”
“不必了。”邓学明笑笑道:“在闵阳快二十年了,我也想换个环境了,去坞州也挺好的。”
看俩人互相推来推去,应该不是临时知道,而是事先就沟通过,要不然邓学明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不过邓学明虽干了半辈子律师,一起在闵阳小圈子里混,至今没什么名气。他同样需要平台,走到坞州大舞台,不见得是坏事。
0214一见如故
开完会,梁媛谢绝邀请驾车离去。
马哲来到邓学明办公室,掏出烟递上,故作轻松道:“恭喜邓主任,您这是荣升了啊。”
邓学明接过烟点燃,苦笑道:“哪门子荣升,去哪不是干工作,凑合干呗。”
“别这样说。”马哲道:“这次陈主任下了血本,从京城挖来那么多精英,包括大成所的胡明阳律师,这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啊,如今归你领导,你敢说这不是荣升?”
邓学明吐了口眼圈道:“我倒不在乎升不升的,最关键的是结交陈主任这个人。我们俩以前并不认识,却一见如故,很聊得来。此次去坞州,他想让我帮衬着打理,协助他度过眼前的难关。毕竟刚刚起步,有很多事还没有捋顺,后续工作相当繁琐。”
邓学明这么一解释,马哲明白了,原来是此目的。道:“你要走了,咱俩何时见面呢?”
邓学明看着马哲半天没说话,过了许久道:“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别人都选择离开而你留了下来,这份情我永远记在心里。同样是我最落魄的时候,忠国伸出了援助之手,让金盾起死回生,没有消失。虽然变了名字,只要他在,我就在。”
“关于你的情况,忠国已经和我说了,他随时欢迎你来坞州。”邓学明道:“我知道你想有了成绩堂堂正正回去,其实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希望好好考虑考虑。”
马哲点点头道:“我会考虑的。”
邓学明站起来握着手道:“我们坞州见!”
“坞州见!”
从邓学明办公室出来后天色已晚,母亲打来电话让晚上回去吃饭,马哲知道他们很关心今天的案情,爽快答应了。
正准备下班时,田佳文拉着道:“马哲,今晚咱俩出去喝一杯吧。”
马哲挠挠头道:“我刚答应我妈回去吃饭,你多久走?”
“这个星期上完,下个星期就不来了。”
马哲确实有点累,道:“要不明天晚上吧。”
“今晚不行?”
“累了一天了,够呛。”
“那好吧。”田佳文失落地道。
马哲转念一想道:“要不去我家吃?我妈做得饭可好吃了。”
田佳文听后,爽快地应承下来。
回到家,妹妹马宁破天荒地在家,双手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马哲把包扔到茶几上,上前推了一把道:“没看到有客人来了,让让。”
马宁这是才反应过来,抬头瞟了一眼,不耐烦地挪了挪,拿着遥控专心致志地换台。
母亲从厨房走出来,田佳文立马起身恭敬地问候。刘玉梅不认识他,点点头转向马哲。
马哲介绍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小田,田佳文。”
“哦,记起来了,是小田啊。”刘玉梅恍然大悟,连忙道:“早听马哲提起过你,今天还是头一次见面,快坐啊,别客气,就和自己家一样。”说着,对马宁道:“快起来给客人倒水啊,没点眼色。”
马宁不情愿起身,快步走到饮水机跟前倒了一杯水放倒田佳文跟前,又回到原地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田佳文红着脸端起水,拘谨地又放下了。
看到这一幕,母亲冲着马哲挥挥手,示意他进厨房说话。
进了厨房,母亲小声问道:“这孩子多大了?”
马哲想了想道:“好像和宁宁同岁。”
“太好了!”母亲激动地道:“我看着这孩子不错,他家庭条件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