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觉到我站在门边,张竞驰很快抬起眼帘,他的脸上那些阴冷的神色随即消耗殆尽,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冲我灿若霓裳地笑笑,他很快站起来朝着我走过来,一副若无其事那样将手覆在我的腰上面,他自自然然地说:“有没有少放点川贝,那个太苦了。”
我知道我一点也不可爱了。
可是我已经知道,可爱是生活里面顶顶靠不住的东西,如果我不问,那些对于张竞驰的担忧填充我的心,这些情绪会夺走我的快乐。
于是我钉在原地,我慢腾腾地说:“张竞驰,你有啥烦心事吗?”
张竞驰覆在我腰上的手用力将我往他身上靠去,他淡淡地说:“没有。”
我伏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心跳声很平稳,可是他越是波澜不惊我越是不安:“张竞驰,我刚才听到你讲电话了,你刚才很凶。”
用手紧紧地环住我,张竞驰微微叹了一口气:“吓着你了?”
我摇了摇头,仰起脸来望着他,他的下巴青色的胡茬映入眼帘,他的表情依然是安静的湖泊,我慢吞吞地说:“没有,我只是担心你,怕你有什么烦心事不敢告诉我。”
张竞驰依然禁锢着我,他好一阵之后才说:“怕影响你的心情。”
我很快应:“我担心你,更影响我的心情。”
张竞驰噢了一声,他微微低下头望着我,好一阵之后他说:“在福建处理事情的刘律师打电话过来,那个涉事医生突然去公丨安丨机关自首了。后面可能法院会因为她主动投案自首而酌情减刑。按照刘律师的专业判断,可能量刑会在一年到两年之间。”
我一听完全懵了。
按照我的理解,那个庸医一点医德也没有,在出事之前,红姐帮我签字之后还各种跳出来质疑红姐的身份,不断地拖延我去动手术的时间,而在出事之后毫无悔意地肆意捏造假单,还串通她的助手撒谎,在案发之后三年内她有无数的机会去投案,但是却拖到了张竞驰安排律师去搜证的现在,我敢确定她还是丝毫没有任何的愧疚感,她完全是看着可能瞒不住了想争取主动权,她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就单单判一年两年,真是太便宜她了!
就算她把牢底坐穿,也换不回我孩子的命!
张竞驰确实是说对了,这确实影响到我的心情了!
我难以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不行,我要马上回去福建,我要去找当年那些护士,我去想办法让她们帮忙作证,我要让那个坏女人把牢底坐穿!”
张竞驰好声好气地哄着我说:“橙子,你先别着急,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我会让那个涉事的庸医有多久坐多久的牢,而那些犯下包庇罪的医院的管理人员,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我可能是太激动了,我丝毫没有将张竞驰眼神里面那稍纵即逝的些少闪烁放在心里,我只当他是自责影响到我的心情了,在他的安抚下我总算是慢慢冷静下来。
想着急也急不来,最终我只得按捺住自己翻涌的情绪,拉着张竞驰去到餐桌边,盯梢般看着他把那一碗甜苦交集的川贝雪梨吃了下去。
我洗完澡出来,张竞驰拿了条毛巾接着去了。
我靠着床头半躺在床上,实在烦闷到不行,我就登陆了微信,想着找一下今天刚刚加上的罗米慧吐槽几句。
我的网络不好,点上去好一阵,都毫无反应。
正当我更郁闷想要把丢下的时候,我的接连响了几声。
我点开扫了一眼。
原来是陈亮给我发来了信息。
上午的时候,我确实按照罗米慧说的那样,往他微信里面发了一条告知他我已经结婚了的消息。
而现在他挺言简意赅地回复我了。
很平淡的语气,他说:“小橙子,祝你新婚快乐。谢谢你还把我当朋友,后面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实在不知道再怎么聊下去,于是我什么也不回,而是找到了罗米慧的号,给她发了个表情过去。
我的信息刚刚发过去没多久,罗米慧随即回复了一串qq过来,她说:“这个是邱佳玲的以前用过的qq号。她现在的新号上面可真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像个白莲花事的,但是这个号里面,她空间没设置任何权限,你用个小号进去翻翻,保证你大开眼界。”
我简直觉得罗米慧神了。
想想我今天一回去就拉拢罗米慧,是多么明智的选择,毕竟人多好办事,更何况是多了一个那么聪明的人!
拿着,我飞快地打了一行字过去:“你好神奇,连她以前用的号都翻出来了。”
那头沉寂了一阵,罗米慧回复了过去,她说:“不是我找到的,是陈亮帮的忙。”
我握着愣在那里,罗米慧很快又发来:“你慢慢找,我睡了,肚子里面的娃娃催我说他困了,掰掰。”
我一直盯着屏幕看,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张竞驰走了进来,他爬上床凑到我旁边,低声说:“你在发什么呆呢?”
我下意识地将的屏幕朝下盖在床上,我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事,就是今天有点累了。”
张竞驰噢了一声,他径直抱我,将我平放在床上,他很快拉过被子给我盖住,他又拿过空调的遥控器调了个睡眠模式,然后他关了灯,挨着我躺下来,他的手覆过来搂住我说:“累了就早点睡吧。”
我忽然想起几个小时之前答应过张竞驰的事,虽然我确实没啥心情了,但为了考虑张竞驰的感受,我还是转身过去与他面对面,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我小声地说:“就睡觉了吗?嗯?”
哪怕我说得隐晦,张竞驰却似乎跟我的默契浑然天成了一般,他也把手放上来包住我的手,他说:“我没事,我知道你今晚没心情了。比起那件事,我更在乎你,别为了我勉强你自己,乖乖睡觉吧。”
他说完,很快抓起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轻轻亲吻了一下,他继续说:“晚安。”
我张了张嘴正要也跟他道晚安,他丢在一旁的尖锐地叫了起来。
张竞驰连忙伸手去摸索着他的,他在我还没看清楚来电显示的时候,就直接把来电挂断了。
他拉开床头灯,跳下床之后,他俯身下来冲我说:“你先躺一会,我去书房打个电话。”
他很快走了出去。
我听到了一阵关门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分钟之后,张竞驰回来了。
在整个房间又陷入黑暗之后,张竞驰拥着我,他的声音里面毫无情绪:“橙子,咱们明天去我家吧。“
我还没来得及应话,他的吻已经覆在我的脸上,他有些含糊地说:“睡觉,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我感觉到张竞驰的情绪不太对劲,却怕问多了他心烦,于是我的手也学着他那样,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一夜我睡得不太安稳,总是梦见不大好的东西,我在大半夜的惊醒过来,暮然发现张竞驰不见了。
我连连叫了他几声,都毫无反应。
我一个惊慌失措,急急忙忙拉开了灯爬下床,我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连忙跑出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