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桥作为镇长,一方面要站在全县角度思考问题,尽量落实拆迁方面相关工作,作好社员工作,让召来的工业企业落地;另一方面也要绞尽脑汁完成划给城关镇的招商任务;再一方面就是要做好稳定工作,将工业企业入驻引发的各种纠纷矛盾解决好。
这些事情累积起来,让年轻的镇长感到沉重压力。
十点,镇企业办的几位同志在王桥办公室开了一个短会,讨论了山南省政府下发的矿山企业关停并转相关文件,分析了城关镇当前面临的问题。
企业办的同志刚走,一个陌生电话打到了王桥手机上。
“你好,我是王桥,找谁?”
话筒里传来赵波快乐的声音:“我是用公用电话打的,如今,箭已经不在弦上,发出去了。”
王桥道:“是什么具体情况?”
赵波道:“正式走上法律途径了,三火和我商量了,这事你不宜再管,让我们法律界人士来处理最恰当。”
王桥差点笑了出来,道:“青皮口气不小啊,都自称法律界人士了。”
赵波道:“这是自然,我不仅是法律界人士,还是实力人士,今天我还跟电信集团和工商银行分别做了一笔业务。”
王桥知道这个典故,道:“你谈什么业务,恐怕就是打了一个电话,取了点钱吧。”
赵波一本正经地胡扯道:“今天我确实分别和电信集团和工商银行做了业务,在银行取钱,还打了电话,蚊子再小也是肉,业务再小也是业务。人总得有自信心,就算再处逆境,都得有与五百强做生意的心态。”他初到昌东时还颇为颓唐,只是咬着牙苦撑着想要通过司法考试。而今天状态不错,情绪极佳,多年前放荡又风趣的“赵包”终于又回来了。
王桥当然知道其中原因,道:“那你就不住电力家属院了。”
赵波道:“我还是回南州,那边消息灵通一些。”
王桥嘲笑道:“估计是三火同志在南州的原因吧,那天你听了墙角,昨夜我也起来方便了一下。”
赵波急道:“你听到什么?”
王桥道:“没有听到什么,只听到自己方便的嘘嘘声。”
“你不能乱说啊,我和三火清白得很,就是拉了拉手。”赵波见瞒不住王桥,承认了,又道:“老赵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办得皆大欢喜。”
刚与赵波结束通话,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邱洪的电话,“郭达把材料送来不久,邓书记就回到办公室。他看了相片和材料以后,觉得还不错。目前材料的份量还不够,要你们好好总结,拿出典型经验出来。”
“正式报告会在三社公路完全结束后拿出来,肯定比现在的材料全面深刻得多。”
这是邓建国对城关镇在基层组织建设中的摸索所做出的肯定,王桥听了自然十分高兴。
与企业办开了一次小会,接了几个电话,转眼间时间就到了十一点半钟,上午时间不知不觉就要过去了。
王桥给杨明福打去电话,询问向阳坝事情进展情况。
杨明福压低声音道:“还正在信访办座谈。王镇稍等,我出来了。”他站在门口,将会场情况大体上讲了,一句话,这一次城管委遇到了**烦,阳和镇以及向阳坝沿着山沟的几十个养渔户联合在一起,以渔业协会牵头,提出了巨额赔偿。
王桥有心帮助老领导乐彬,只是事情闹到这一步,镇里只能尽量做思想工作。可是在利益面前,思想工作就显得苍白无力。这是大环境所至,并非一镇一地干部所能改变。
王桥从大局出发,交待道:“杨镇,此事主体肯定城管委,但是辖区负责稳定始终套在城关镇头上,尽量做好思想工作,多和陈民亮沟通,了解在会上没有暴露出来的直实情况。”
杨明福道:“这事有点难度,村民们意见非常统一。”
“意见非常统一”正是问题的核心所在,王桥知道在电话上说不清楚此事,道:“那就回来再说,估计还得在班子会上专门研究此事。”
王桥打电话时,办公室小林拿着一份文件站在门口,等到王桥打完电话,他才走进来,道:“刚才接到县政府会议通知,要求立即上报参会名单,请王镇审一审。”
会议是“山南省矿山企业技改及整治非法采矿工作现场会”,会议地点在成津县(逐渐回归到原本,成津和昌东都在一个省,见谅),时间是后天上午,明天下午报到。
王桥看到文件,略为思考,道:“我去参会。”
这一段时间,王桥高度关注大鹏铅锌的事情。没有料到瞌睡遇到了枕头,省里及时地召开了这样一场具有实战意义的现场会,将对以后工作有极好的推动作用。
目前为止,在山南全省进行的铅锌矿技改工作很有些难度,在整个岭西省一共完成了七家,而成津县就有五家,这种推进力度,确实让初当城关镇长的王桥感到由衷地佩服。
除了开会以外,王桥还准备与王卫东见一面,叙一叙族谱。
上一次与王卫东见面之后,两人聊到了家族传承,王卫东提起过家族是从静州市昌东县迁过来的,但是具体的事情就记不清楚了。双方约定下一次见面之时,再来叙一叙家谱。
这一次到成津去,王桥就准备带上王氏家谱。唯一担心的是王卫东作为现场会的承办方,要接待省市领导,不一定有时间与自己见面。
接近下班时间,宋鸿礼从县委回到办公室。
两人碰面后,宋鸿礼开门见山地道:“市县两级班子都有正式说法了,邓书记将代理市长,华书记将代理县长,牛部长出任县委副书记。”
王桥道:“果然是这样,我以前听到点风声。”
宋鸿礼道:“听说向阳坝村民又到县里去了?”
听罢事情经过,宋鸿礼道:“这次城管委几爷子肯定要脱一层皮,才能将事情搁平。下午两点,我们开专题会,提前商量应对之策。我在县委开会的时候遇到华县长,他特意打了招呼,要我们城关镇做好群体**件的处置工作。他不是让我们配合,而是以辖区为主。当然,尽管华县长是如此说,最终责任还是要由城管委来负责。但是,我们守土有责,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宋鸿礼平时为人强硬,与城管委关系不佳,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很能把握得住。
听到这番表态,王桥在心中对老书记竖起了大拇指。与宋鸿礼的态度相比,杨明福的境界明显就要低一些。
王桥道:“明天我要到成津参加山南省矿山企业技改及整治非法采矿工作现场会,城关镇矿山企业不少,到底怎么搞法,还真得学点经验。”
宋鸿礼道:“上次成津王卫东来过一次,这位年轻的********还真有点办法,工作推动很有力。你明天先去探探路,改天我们一起到成津学习学习。抓大放小,这个‘小’如何放,还真是门学问。”
在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得很快,第二天下午三点,王桥便坐车前往成津县参加全省的工作会。除了几个矿山大镇上的行政一把手外,代县长华成耀也前往参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