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中文系主席雷成毕业后进入省委宣传部,成为笑到最后的人生赢家。女友韩萍分到山南金融专科学校任教。分配结果出来以后,书法协会在老味道单独搞了一次欢送会。欢送会上,雷成和韩萍终于以恋人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
“王桥,大三第一学期要选学生会主席,我支持你去竞争这个职位。有了更高的平台就能做更多的事,你千万不要客气和退让。”雷成抽了个空子,拉着王桥说知心话。
“我会全力争取。”有了雷成的例子。王桥从政的念头又猛地升了起来。
雷成道:“秦真高的威信、办事魄力以及心胸不足以担任中文系学生会主席。黄老师支持你,陈刚则支持秦真高,我抽时间再给陈刚谈谈。你别太担心,系里学生工作以黄老师为主。另外。系主任杨名那里也得找机会去汇报工作。”
“明白,谢谢雷兄。”
“遇到什么难事,不管是在校还是毕业以后,都要来找我。”
雷成和王桥紧紧握手,许久才分开。
雷成等人的分配结果让王桥更加坚定了目标,通往精英社会的一扇门已经打开。浪费这个机会就是犯罪。
“送战友,踏征途,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传来驼铃声……”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给你做了嫁衣……”
“朋友朋友一起走……”
广播里传来了煽情的歌声,弄得车上车下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水。这是年年都要发生的故事,年年在这个时候相似的离愁别绪就会笼罩在校园上空。
在大巴车一辆辆开动,送行人陆续散去。在足球场另一边停着一台山南牌照的豪华小车,一位身高接近一米八的中年壮汉子李青明站在车尾抽烟,道:“可以走了吗?”
吕一帆望着大巴车队方向,寻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眼中全是不舍。
“走吧,随时可以回学校。杨总还在等着我们,他是大客户,我们别失礼。”李青明催促了一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扰,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寻扁舟。”这是王桥挂在阁间的书法作品,吕一帆背得很熟悉。离别之时,这首诗总是在脑中盘旋。
李青明第三次催促之时,吕一帆收回目光,上了车。
小车超过好几辆大客车,出了山大的校门,消失在滚滚车流之中。
老生离校,无数个曾经发生在校园的故事便结束,若要继续,只能在校园之外。而校园之外的故事往往失去了校园的色彩,成为另一段故事。
1998年9月14日,新生入学报到日。
辅导员陈刚带着一帮学生会干部坐在中文系的彩旗之下,高音喇叭播放着流行音乐,《千千阕歌》、《牵手》、《恋曲1990》、《一生何求》、《光辉岁月》轮番在学校上空盘旋。
王桥听到这些歌曲之后暗自撇嘴:“这些歌都是胖墩最喜欢的歌,他和陈秀雅谈起恋爱,陈秀雅在广播站播音,结果全校师生都得听胖墩喜欢的歌。”
撇嘴这个动作曾经是吕一帆自嘲时的招牌动作,王桥不知为什么时常会做出这个动作。
接连有好几个漂亮女生来报到,秦真高等人积极主动地带着羞涩的女生去办手续。以前由黄永贵定下的规矩是老生按顺序帮助新生,免得老生们一窝蜂地为涌向漂亮女生。陈刚主持接新生活动,将这条规矩废掉,这大大增加了众狼友的主观能动性。
王桥作为大三师兄,第二次参加接新生,他一点都没有主观能动性,坐看秦真高等人乐滋滋地帮着女生提行李,主动与陈刚聊着闲话。
一位相貌清秀、留着俏皮短发的女生来到中文系新生接待处,她右手拖着大皮箱、左手提着帆布包,鼻尖上挂着粒晶莹汗珠。前几位女生都有家人陪送,这位女生却是独自一人来报到。此时陈刚身边只有王桥一人,他只能主动迎接这位女生。
“你好,欢迎来到山大中文系。”
女生见到王桥时,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等到王桥询问第二遍时,才点头说是。
看罢录取通知书等相关证明文书,王桥接过沉重的手提袋,道:“我带你办手续。”
办手续过程中,王桥感觉女孩的眼光总是停留在自己脸上,开玩笑道:“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我今天脸没有洗干净吗?”
女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微微笑道:“我叫张晓娅。”
王桥道:“我叫王桥,听你的口音,静州的吧。”
张晓娅道:“我家确实在静州,小时住昌东。”她成长于昌东县,后随父亲张大山一起来到静州,她是从静州一中考入山南大学。
在93年时,王桥曾经和张晓娅有过短暂交集,张晓娅第一眼就认出眼前之人是中学里的篮球明星,只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突然间他会变成大三的师兄,禁不住多看几眼。
而此时此刻,王桥压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子和王氏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把她当成一位漂亮的小女生。
“王桥,王桥。”
老味道外传来辅导员陈刚的声音。
王桥放下厚厚的《战争与和平》,从侧门朝楼下走去。
在二楼大厅,恰好遇到了正往下走的陈刚。陈刚头发乱糟糟如鸡窝,眯眯眼略有水肿,几乎看不到眼睛。他用惶急的声音道:“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王桥见其神情有异,道:“陈老师,到楼上去。”
三楼阁间,陈刚一口气将大杯茶水喝得见底,神情尴尬地道:“我被东城分局城关派出所弄进去了,才出来。”
王桥大吃一惊:“什么事情?”
王桥读大一时,陈刚是师兄,从大二到大三,陈刚变成了辅导员。尽管王桥做出过不少改善关系的举动,但是两人关系仍然隔着一道玻璃墙。与陈刚关系更密切的秦真高,在上一个寒假时,秦家还邀请陈刚外出旅游。
陈刚一脸沮丧地道:“我和女友到宾馆开房,被城关派出所堵了。关了一晚上,硬是要罚款5000元。钱是小事,最关键的是不能让派出所把材料寄到学校来。材料寄到学校,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等王桥说话,他又解释道:“保卫处老杨和东城分局的人很熟,可是他最近处长职务被免了,闹情绪,请假回老家去了。我记得你在东城分局有熟人,要想办法将材料拿出来。王桥老弟,你一定要帮这个忙。我会记在心里,以后分配时会鼎力相助。
还有半个月系学生会就要改选,以及更关键的毕业分配,辅导员陈刚都有一定的发言权。而王桥一直与陈刚貌合神离,他正愁找不到彻底改变关系的机会。此时陈刚找上门来,恰好是一个良机。
王桥猜到肯定不是和女朋友开房那么简单,还是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个良机,道:“现在十点钟,我马上找人。陈老师可以先回家休息,事情办成了我来找你。”
陈刚此时哪里能心情休息,道:“我就在这里等你。”
王桥匆匆下楼,骑着摩托车就去找李澄。
此事对于陈刚来说是天大的事情,对李澄来说嫖娼是小事一桩。他不紧不慢地在办公室和王桥聊了一会些闲话,才带着王桥来到城关派出所,将所长拉到一边,两人滴滴咕咕说了一通以后,李澄拿着几页纸递给王桥。
“李哥,太麻烦你了,中午一起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