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护士也傻眼了,急忙把医生叫来,对王萍实施急救,这是她从没有想到的——病人的家属会不带钱来医院。
剑鸣彻底呆了,仅从王萍的昏迷便可得知,高家的经济情况应该非常差。如果家里有钱,哪怕只有一两万,她也不会如此不堪,除非这个家庭连一万都没有。他的分析十分正确,高宗生家的条件不是差,而是糟糕至极,甚至不如以前的剑家。
高宗生最大的愿望是生个儿子,结果第一胎是高敏,第二胎是高静,为了有生第三胎的资格,他四处借钱交罚款,钱交了,儿子也生了,不幸的是,出生后不久便夭折了。
育子之梦破碎,高宗生夫妇哀伤很久,才重新振作起来,他们埋头苦干,奋斗了若干年,刚刚还清了旧帐,盖起了新房,谁料一个帮忙,便被剑鸣送进了病房。
王萍怀揣的五千元,是高家的所有积蓄,也是供两个女儿读书的钱,如此重要的钱,却依然不够交治疗费,她不昏迷才怪。
“唉,算了,好人做到底,这些钱我先给你们垫上,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还吧!”
“剑鸣先生,请您跟我来!”
护士松了一口气,如此高昂的医疗费,对一个普通的家庭而言,真的是一个难过的坎,刚才她还担心,要不回帐会被领导骂。因此,剑鸣一说垫付,她立刻像打了鸡血般,万分热情的带剑鸣去付帐。
“大姐,他这次手术,医保能给报销吗?”
“先生,他这种意外伤害,不在医保报销范围之内,不能报销!”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昨天刚从B市过来,他今天就摔到我的工地,最关键的是,我没有确定身份,便把他当成自己的工人送了过来。”
“呵呵,你们有缘分呗。”
剑鸣:“……”
再次交纳了两万元,剑鸣不由暗叹,人啊,生好生,活好活,生病也不怕,就怕干活摔伤,这家伙连医保都不给报。
“哎,这是医院的收据,一共四万元,我问过了,这些钱足够他康复了。”
“剑老板,我代我哥哥、嫂子谢谢您了,等他们好了,我们会想办法尽快还您的。”
“唉,一切随缘吧,我不急着用,你留下照顾他们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L市M县的医院绝对是剑鸣的伤心地,进来逛了一圈,就没有了四万元,他暗暗发誓再也不来这里了。
高宗生的事故,让剑鸣感触颇深,为了以防万一,他立刻着手为职工办理意外保险,当天下午,更是召开了职工大会。
“弟兄们,此次召集大家,我只想讲一个故事,一个真实的故事,这个故事就发生在今天上午。”
剑鸣把高宗生的事故,升级百倍的讲了一遍,听的在场诸人毛骨悚然,在他的版本中,高宗生是把骨头摔到了肉外面,还吐出了几口脑浆,即使不变植物人,也得痴傻两万年。
“弟兄们啊,安全我天天讲,时时刻刻的挂在嘴上,不仅你们嫌烦,即使我自己,都觉得嘴巴抽筋!咱们都有老有小,如果干活不小心,把自己摔的跟高宗生一样,让咱们的父母如何活?让咱们的妻子如何活?让咱们的儿女如何活?
人这一辈子,衡量幸福的不是钱有多少,而是家人是否快乐,如果我们干活不小心,把自己摔成高宗生,纵然腰缠万贯又有何用?难道你们忍心,让自己的父母哭瞎双眼,让自己的妻子吐血身亡,让自己的儿女无依无靠吗?
我们从不是一个人,我们有父母有老婆有儿女,不能什么事都想着自己,特别是那些酒瓶子。工作之前,出门之前,开车之前,都用脑子想想,想想什么是安全?摸着心脏问问,问问自己记不记得安全?
我强调安全,不是给你们添负担,而是给你们的家人买保险,从今天开始,上下班之前,都必须大吼三声‘注意安全’。另外,凡在工作中不小心伤手伤脚者,自己主动向队长检讨,解释下受伤的原因,否则,我先撤队长,再辞退不自觉者。
我说如此多的废话,就想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我视你们为亲人,你们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你们伤害自己,也就等于伤害我。你们若受伤,痛的是**,而我痛的却是心,再次郑重的奉劝你们,别让我的心,痛到发狂,否则,我就会大义灭亲,把你们逐出剑家军!”
L市市区中心路某工地,一杆大旗吸引着无数目光,旗面两簇鲜艳的火焰,点缀着‘铭志铁艺工程’六个大字,周围环绕着百千彩旗,或书B市总部电话号码,或书L市分部电话号码,猖狂的口号亦不落下——
炉中乾坤,铸人间惊奇。
火里精髓,焊世上神迹。
这是一家加油站施工现场,承建单位就是铭志铁艺厂,自剑鸣返回B市后,倪正武全权负责L市业务,秉承剑式风格,他把大旗插在每一个工地。为了充分利用加油站的卓越位置,他挑选了嗓门最大的职工,把战歌唱的震天响,着实引得无数行人驻足欣赏。
“倪经理,这场面是不是有点大了?您看围观的人太多了,会不会出问题?”
于刚看着围观的人群,又望了望停满车的人行道,心里不由打鼓,以前他们多在工地上歌唱,如今却在大街这个舞台上,他真的觉得有一丝紧张。
“哈哈,不会出问题的,歌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并没有强迫他们停车围观,即使出问题,也是交警的问题,我们只要把活干好就行。”
“可……,我总觉着心里不得劲,这个场面真的有点大了。”
“老于,你我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经历了大辈子的风浪,难道你还怕羞吗?再说这个场面并不大,我们的人工吊车还没有组装起来,那时才叫真正的热闹,放心吧,没有事的。”
倪正武打发走于刚,心中不由暗自得意,在剑鸣离开的这些日子,公司业务蒸蒸日上,每天都有新客户上门,他十分享受这份工作,曾经的激情再次燃烧起来。
“你好,我是倪正武,铭志铁艺驻L市分部总经理。”
“你好,我在市区看到了贵公司的工地,对你们的工作方式非常感兴趣,正好我想建一个厂房,想咨询一下施工价格。”
“哈哈,我正在市区工地,你若有空,我们见面详谈怎么样?”
“太好了,我正在人行道上。”
倪正武很快找到了打电话的黄先生,两人寒喧完毕,直接进入正题。
“倪经理,我的厂房墙体想用砖砌,顶子采用彩钢板,面积大约一万多平方,你能不能报个实在价?”
“黄先生,你是整体包给我们,还是仅把顶蓬工程包给我们?”
“当然是整体了,贵公司旗帜上介绍的很明白,既然你们有能力整体包,我也不想再去找其它工程队了。”
“黄先生,感谢你对铭志的信任,不过,我需要在实地勘察后才能报价。”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倪正武在光华建工二十多年,无论是土建专业,还是交际能力,都在剑鸣之上,在承揽小工程方面,他有无可伦比的竟争力。因此,看过施工现场后,他很快拿下黄先生,把这个厂房工程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