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风初来B市,只能住每月50元的破烂房子,腰包的扁平,制约着他创业的规模,为了购买到便宜的工具,小两口跑二手市场几乎跑断了腿。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辛苦数日,投资数百元,脱模剂(建筑胶中成本最低的一种,主要成份是水,掺少量聚苯胶粉及洗衣粉)生产正始开式,男主外跑业务,女主内抓生产,小两口的创业之旅,在风雨中轰轰烈烈的进行。
一晃数个春秋过去了,郑风终于在B市站稳了脚,虽然依然住小破房,但已经购置了面包车,他们的日子奔向了大康。在一次偶然机会中,他接触到了砂浆,这是一种新型建筑材料,标准的德国技术,其中的利润实令人疯狂。
郑风用尽手段,耗尽心思,终于搞到配方,第二次创业之歌再次奏响。为了保险起见,小两口还是小额投资,进行试产试销,又经历年余的风雨,他们终于打开了,通往金殿的大门。
试产试销的成功,让郑风大喜过望,有了成熟的生产工艺,有了完善的销售渠道,他租凭了厂房,准备大干一场。
“郑哥,生产砂浆的利润,究竟有多高?”
“哈哈,你不会抢老哥的生意吧?”
“唉,瞧您说的,我现在一无技术,二无市场,又天生的嘴笨,根本吃不了这碗饭。况且,我觉得这一行水很深,不是想涉足就能涉足的。”
“哈哈,小鸣兄弟,我就喜欢你的老成,没错,这一行的利润很高,一吨成本二三百元,出售价却在千元以上。就是因为利润高,所以风险很大,这不只是销售风险,还有来自黑白两道的威胁。我之所以敢开厂子,是因为有我们W省商会的支持,若没有商会撑腰,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开厂子啊。”
剑鸣点了点头:“郑哥,这砂浆配方很复杂吧?”
“哈哈,小鸣兄弟,咱弟兄关系不错,老哥也不用瞒你,生产砂浆的配方很简单,只需要水泥、石英砂及少量胶粉、纤维素、纤维等化工材料干混便可。而且投资也不大,像这台干粉混拌机,才一万多块,即使加上前期进料费用,一共也就几万块钱。”
“哦,如此说来,这行竞争岂不是很激烈吗?”
“恩,这行区域性强,必须跟着开发政策走,哪里开发集中,我们就在哪里建厂。只要与项目经理打好关系,竞争也不算太激烈。”
“郑哥,把上料管下沉半米就能对接,而且下沉后,倒料口与地面齐平,更方便倒料。不过我建议您,在倒料口上焊个防护栏,这样可以防止工人被绞刀误伤,这绞刀十分危险,一旦绞到手,工人便废了。”
“啊,小鸣兄弟,安全第一,您看着焊吧,需要什么您说?”
“郑哥,用这几根钢筋焊就行,对了,这设备一个小时能生产几吨?”
“哈哈,这一罐能混一吨半,如果干快了,一小时能干四五罐。”
“我靠,一个小时六七吨,能挣四五千元,您一年岂不是能挣几千万?”
“哈哈,账不是这样算的,得把货卖出去才有钱,我一年能卖一两千吨,就烧高香了。”
“哦,一两千吨也有上百万,郑哥,您以后肯定能成首富。”
“哈哈,我也想成首富,可惜一年也就挣个几十万,况且也干不了几年,一旦B市停止开发,我就得挪地方,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那也行了,B市开发至少还得维持几年,足够您挣鼓腰包了。”
郑风哈哈大笑,满脸的得意,几万元的投资能换回几百万的回报,的确值得自傲。
“哈哈,但愿如此吧,干这一行风险也不小,我就怕要不回款子,那就赔大发了!”
剑鸣并没有再接话,下料管需要下沉,必须得打掉水泥地面,这些活说大不大,却很费时。
忙碌了大半个小时,下料管终于对接,剑鸣指挥工人拌了水泥灰,把打掉的地面再次抹平,他则在倒料口上焊防护拦。
“郑哥,好了,水泥凝固后就能开工了,预祝您开业大吉,财源滚滚!”
“哈哈,谢谢您了。小鸣兄弟,让您受累了,这三百元您拿着,千万别嫌少。”
“郑哥,谢谢了,您先忙吧,我们先回去了!”
“好,我就不送了,有空来找我喝酒。”
“哈哈,行,有时间一定叨扰!”
辞别郑风,剑鸣心中不由酸酸的,砂浆的巨大利润,的确令他眼红,可惜隔行如隔山,他即使眼馋,却也毫无办法。
帮郑风干完没几日,剑鸣又接到一个小活,无奈之下,他只能带了两个人赶过去。
这是一个破旧的老厂房,房顶彩钢瓦由于老化,被昨天的大风刮走好几块,该厂的老板陈浩,第一时间找到了剑鸣。
“剑先生,我已经买了新瓦,麻烦您帮我装上,另外,能否想个办法,把旧瓦再固定下,我担心再刮大风。”
“哦,没有问题,我们会帮您加固的,腐化太严重的瓦必须换,否则,再加固也没有用。”
“哈哈,我准备了足够的瓦,该换的就换掉吧!”
剑鸣点了点头,忙指挥工人组装支架,这个活的工作量并不算小,他们必须抓紧干。
一刻不停的忙碌了一上午,三人下来准备去吃饭,却见该厂的工人依然在工作。
“喂,师傅们,你们不需要吃饭吗?”
“哈哈,还有几个就完事了,我们想干完再吃饭。
”
该厂的工人十分友善,见剑鸣询问,忙停下手头的工作,为他解惑。
剑鸣先让两名助手去吃饭,然后掏出一包烟,为该厂的工人分了分,他颇感疑惑的询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哈哈,我们在造型。”
原来这是一家翻砂厂,主要生产汽车用的轮胎锅子,厂里只有四名工人,一名电炉工,一名杂务工,两名铸造师傅。与剑鸣交谈的正是铸造师傅,他们白天造型,晚上浇铸,一天每人干25个模子,一个月收入近万元。
“哇,这东西这么大利润吗?”
“哈哈,当然了,这些东西都是要出口的,利润非常大。我们老板只负责铸造,并不进行深加工,挣得相对少些,一个差不多挣一百多吧!”
“靠,真牛,你们老板啥活不干,一天就有五六千的收入,太厉害了!”
“哈哈,要不咋叫老板呢!”
“这行投资很大吗?”
“这倒不大,最大的投资就是清砂机及电炉,再加上厂房、进料等,也就二三十万左右。”
“哦,这东西好卖吗?”
“当然好卖了,国外每年的定单都很大,我们从年头干年尾,几乎天天有活。”
“靠,这么说,你们老板岂不是,每年都能挣小二百万?”
“恩,差不多吧!”
“厉害,太厉害了,你们干吧,我也跟着学学,以后混不下去了,也好跟你们老板混。”
两个铸造师傅十分热心,把造型的流程及难点,毫不保留的告诉了剑鸣。
剑鸣绝对是个好学的人,从两名师傅口中,打听到了翻砂的详细配方及铸造的全套的流程,及至两人干完去吃饭,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无论是郑风的砂浆生产,还陈浩的翻砂工艺,剑鸣都会记在笔记里,在他思维中,这都是赖以生存的技艺,即使不打算从事,记下来至少有备无患。
在随后的日子里,剑鸣见到了不少挣钱的好项目,这都是别人赖以发家的技术,他却千方百计的搞清流程,把技术化为文字,写入自己的笔记。
5月12日,剑鸣正准备出发去水果市场时,又一个小活拦住了他,这是一家热轧钢作坊,老板沈鸿军是B市原著民,原本是某国营钢厂工人,及至改制风波,沈鸿军被迫下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