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晓佳看了一眼父亲，一张典型的淳朴老脸，留下了刀削斧凿般的岁月痕迹，挂着温暖人心的笑容：“去吧，久病成良医，我不需要你照顾，不过我要说的是，当年我看上了你老娘，在她的众多追求者里面，条件属于中下，相貌也不出色，最后却抱得美人归，有两个秘诀，现在传授给你。”

胡晓佳大羞，带着长长的拖音，不满的叫道：“爸——”

胡大石呵呵笑道：“一是要有本事，二是死缠烂打厚脸皮，追求幸福的时候，厚脸皮等于诚意，有本事有诚意，就有幸福，否则后悔莫及。”

胡大石说完，抓起黄晖的手，两只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在一起。

黄晖捏了一下胡大石，对胡晓佳笑道：“好了，你爸的话你要听，但也不能全听，女孩子跟男孩子不同，面皮还是要有一点的，肉汤估计快煮好了，你出去看看。”

胡晓佳点点头，这才离开房间。

屋外的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村民排着长队，一户一人，等着买肉。

绿水村不大，总共三四十来户人家，两三百口人。

野猪肉营养丰富，口味鲜美，村里人虽然大多数比较穷，但也愿意拿几十百来块钱，买两三斤野猪肉。

秦长空定下规矩，每户人家最多可以买三斤，每斤五十元，价格太贵没必要，他不差那个钱，价格太便宜则对不起自己的努力，也让村民觉得太容易得到，反而不美。

毕竟村里人对胡晓佳一家并不好，他没找他们麻烦，反而以相对优惠的价格出售野猪肉，已经算得上是以德报怨了。

排队的人，几乎每个都要三斤，秦长空手起刀落，基本上都是斤两刚好，不多不少。

只有五个帮忙的人，每人都免费获得了一斤野猪肉，另外再自己掏钱买了三斤。

胡晓佳在旁边收钱，像极了秦长空的小妻子。

凌鹫看着他们两个配合默契，村民们其乐融融，忽然心中一酸，后悔自己没有去帮忙收钱。

最后卖出了一百五十斤肉，剩下来的差不多有一百斤，自然全部归胡晓佳所有，钱也给了胡晓佳。

晚饭很丰盛，煮了猪红汤，猪骨汤，油爆排骨，红烧野猪肉，酸辣猪肠等菜，叫了村长、书记、以及五个帮忙的人，在胡晓佳家里开饭。

村里人吃饭时，几杯老酒下肚，爱开玩笑，半真半假说自己太羡慕秦长空了，左拥右抱，全是美娇娘。

秦长空呵呵大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跟他们打成一片。

胡晓佳想起父母的话，脸色通红，说去给父母加点肉汤，赶紧离桌，再也不敢回来。

凌鹫见过大场面，她对村民充满善意的调笑充耳不闻，一心只顾着大吃大喝。

散场的时候，差不多到了十二点。

秦长空再次挥刀，把剩下的猪肉剁成一条条，他准备带一些进山，孝敬给师傅，其余的则让胡大石坐腊肉，味道更香。

凌鹫纠结了一番，弱弱的道：“我也想要几斤，可不可以？”

她很少开口求人，但今晚确实吃的很开心，觉得是她有生以来的最美味，她还觉得这头野猪跟自己有缘。

正是它突然冲出来，促成了凌鹫改变了自己的思想，破天荒的跟秦长空道歉，对她来说是人生的第一次，长这么大不管有理没理，她还从来没跟别人道过谦呢，随后又跟胡晓佳变成朋友。

“美女开口，当然没问题，如果需要，我再去抓一头野猪回来，给你带回京城去如何？”秦长空乐呵呵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京城人？”凌鹫却骇然大惊，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起过自己的家世，秦长空怎么知道了？

“别紧张，你在外行走，虽然已经足够谨慎，但江湖经验还是不够，你坐火车出行，在哪里下车我不清楚，车子应该是后来找人借的，车牌很不简单，表明你背景深厚，你平时说标准的普通话，但是激动的时候露出京城口音。”

第二百二十八章大功告成

秦长空嘴里说话，手中不停，转眼间剁了十来条野猪头，每条都是标准的三斤，“咚咚咚”的声音，仿佛奇异的节奏，让他的话，凭空多了一股魔力。

“你在火车上见过我，猜到这些不难！”凌鹫好奇道，继续追问。

“没错，不过这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你姓凌，气质清冷高贵犹如公主，普通人家的女孩即使通过学习，腹有诗书气自华，但贵族气质乃是与生俱来，不可能轻易学到，你要不是京城凌家的千斤，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你当夜壶用。”秦长空挥舞菜刀，“轰”的斩断一根猪大骨，碎肉四溅，气势惊人，令他的话格外具有说服力。

“哼，你错了，我不是京城凌家的人，但也不要你的猪脑袋！”凌鹫啐骂道，冰雪般的俏脸忍不住一红。

秦长空讪讪笑了笑，这才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女孩子说那种话，很容易让人误解。

凌鹫抓起几条野猪肉，放到霸道车后备箱里面，准备带回去，她倒没想过带回京城，而是当做礼物，送给把车借给她开的朋友。

“站住！”秦长空忽然道。

“放心，我会付给你钱，双倍的价格！”凌鹫豁然回首，恢复了冰山美人。

“不是钱的问题，猪肉放后备箱里很容易臭，如果你不打算连夜离开，我建议让胡晓佳处理一下，洒上盐巴，加点草药香料，保存时间更长，味道也更加可口！”秦长空摇摇头，这女人掉钱眼里去了，她不缺钱，但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并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没有钱不行，但钱也不是万能的。

“怎么了？”胡晓佳走出来，见两人剑拨弩张，好奇道。

“没什么，我看到秦长空这个小气鬼就烦躁，今晚是不是咱们一起睡啊？”凌鹫当面打击秦长空，对他和胡晓佳的态度，天渊之别。

“好啊，我正想问你呢，只是寒舍简陋，你不要见怪！”胡晓佳点头道。

“别把我当成什么千金小姐，我曾经一个人去大草原，躲在山洞里遭遇大雪，过了三天三夜才出来，身体能吃苦，棒的很！”凌鹫笑了笑道，冷冷瞥了秦长空一眼，似乎才反驳他的话。

秦长空哑然失笑，心中顿时明白了凌鹫的病根，她引以自豪的经历，正是她的病根。

不过凌鹫讳疾忌医，秦长空没理由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等到她真正病发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曾经有一个道士，铁口直断，早就遇见了她的病。

锅里还有热水，胡晓佳打了水，让凌鹫去洗澡。

村里卫生条件简单，比不上城里，洗澡的地方四处漏风。

凌鹫叹息一声，咬着牙冲凉，然后进入胡晓佳的房间，缩到被窝里去了。

秦长空则没那么早睡觉，他回去看了一下胡大石和黄晖的恢复情况，发现一切良好，然后开始腌制野猪肉。

这种活儿没啥技术难度，胡晓佳也会，主要是繁琐。

以前家里腌制腊肉，撒盐、发泡、烘干、上炕、挂在那里用烟火慢熏，需要好几天时间才能成功。

胡大石和黄晖有病，家里备了不少草药，秦长空在里面挑了几种，跟五香、八角、桂皮等混合在一起，配制成一些特有的香料，洒在野猪肉上面。

等一切忙完，秦长空正准备冲凉休息，胡晓佳忽然道：“长空哥哥，有没有空？”

秦长空愕然的看了她一眼，犹豫着点点头，走到水盆边蹲下洗手，回头问道：“佳佳，有什么事情？”

“嗯，是有点，咱们出去走走？”胡晓佳走到秦长空面前，直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