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鬼龙一眼,这才喘着粗气从贺莲天身上离开。
“贺莲天,你说你没有什么可后悔的是吧?”星星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看向湖边一棵低矮的杨树,声音压得更低了,“既然没有后悔,那你来这里就没问过自己是为什么吗?”
“......”
贺莲天没有任何回答,不知道是不是痛的昏了过去,满是血的眼皮紧紧闭着。
星星看他一眼,“你知道我会来这里找你,对吧?能死在这里,你该如愿了...”
鬼龙一听,先是一愣,而后随着星星的目光看向那棵杨树,眼底掠过一抹惊讶。
“鬼龙,我把他交给你,人随便你处置,但你最后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鬼龙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用双臂紧紧个捂着面部的贺莲天,无奈的点点头。
星星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又看了贺莲天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他人刚走,贺莲天这才慢慢将胳膊拿开,但胳膊下面的脸却早已被眼泪占据。
“如愿...哈哈,如愿?!”
到底他的愿望是什么呢?
贺莲天突然自己都困惑了,到底为什么要回来这里?秘密基地明明不是在这边啊?到底...
“你...很爱那个叫夏心的女人吧?所以才想要死在一起。哎呀,没看出来你这个坏蛋还有殉情的心思,虽然很让人感动,但你害死了我那么多兄弟,我可不会放过你。你准备好下地狱了吧?”
鬼龙嘲讽与愤恨的声音在贺莲天耳边游荡,但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他的一句‘想要死在一起’让他豁然明朗。
“是么?是这样啊...呵呵,原来是这样!哈哈哈!”
突然疯狂的大笑,吓了鬼龙一跳。
“神经病啊?疯了吧?”他用脚踩了他几下,然而贺莲天没有任何反应,就是一个长笑不止。
就在这时候,旁边树林快步走出几个人,正是刀疤男等人、
几人近身一看,贺莲天满脸是血不说还一个劲的笑,活活像疯了一样。
“老四,他这是...”
“没事,死前恐惧而已。”
鬼龙并不想多做解释,说着从怀里默默掏出了手枪。
“老大,把人抱到那棵杨树下,我要在那边动手。”
刀疤男一听,自然不解,“为...”
“我这是以德报怨,别问了,快搬吧!”
鬼龙时不时的就会跟弟兄们故弄玄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然刀疤男等人也就嘟囔几声,之后还是把贺莲天弄到了杨树边上。
贺莲天背靠着杨树,眼神放在离着自己不远处的湖边,笑声慢慢停止了。
鬼龙看了下时间,正好是晚上十二点。
贺莲天自那之后就没有开口了,突然的安静倒让鬼龙心中不安,就算是天煞的恶人,但他的心中却还有一处温暖之地。
“贺莲天,就为你自己所做的事去地狱忏悔吧!”
枪口对准了贺莲天的脑门,鬼龙同时闭上了眼睛,“兄弟们,你们走好...”
“砰!”
经过消音的枪声没有想象中的轰鸣,在寂静如默的深夜随后就不见了痕迹。
贺莲天的身体在枪声响起后过了很久才缓缓倒在了地上,血液顺着原地不一会就流满了一片,因为热度的关系,逐渐渗透了覆盖着薄霜的冰冷地面。
突然间,起风了。
记忆螺旋
同一时刻,就在星星在处理贺莲天的同时,伊栀夏这边也因为贺莲修的突然来电而被迫终止。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穆薇等人只好散场,说什么有时间再聚。
贺莲修打电话不为别的,是个好消息,贺莲晴醒了,从因为差点被谋杀而陷入半夜永久性的昏迷中恢复了意识。
伊栀夏与伊贝尔匆匆赶到了贺莲修家,而看到贺莲修的样子却与电话中的明显不同。
眼角低垂毫无生气不说,甚至有一种不想面对现实的感觉,这自然与贺莲晴有关。
伊栀夏急忙上前,“莲晴姐不是醒了吗?你怎么在这里呆着?她在二楼吧?”
贺莲修点点头,“醒了是醒了,但是...”
“但是?怎么啦?你倒是说啊!”
“我已经让医生过来了,你自己上去看吧!”贺莲修还是没办法经由自己的嘴说出来,往上推了推伊栀夏,而后就又抱着胳膊眉头紧皱开来。
伊栀夏那个气!
“你也给我上来!”不由分说,拉着贺莲修就赶紧上了二楼。
伊贝尔跟在后头。
一进贺莲晴的房间,里面的确站着一位医生,年纪约摸五十多岁,一脸褶子不说,瘦的跟得了厌食症似的。
见有人进门,那人收起听诊器,回头看了一眼。
“贺先生,恕我直言,贺小姐的病...唉!”说到一半竟然开始叹气,搞得跟病入膏肓了似的。
贺莲修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石大夫,您有话直说吧!”
伊栀夏漫过那姓石的医生,靠到了床边。
只见偌大的白色床垫上,贺莲晴面无表情的盘腿坐在床头,手里紧握着伊午的平安符,因为多日昏睡而略显发肿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脚趾头。
“贺莲修,莲晴姐她...到底怎么啦?”伊栀夏明明都已经靠到了贺莲晴身边,但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眼睛仍旧落在脚趾头上。
伊栀夏回头,眼睛瞪得极大,“她...不会看不到我吧?”
因为看不到所以才无视,伊栀夏刚这么想,但又觉得不对。
刚才自己说话了,为什么贺莲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姐,我姐她...”贺莲修好不容易才平静了心情,被伊栀夏一再问起,只好把自己知道的都全盘说出,“她...失忆了。”
“失忆?”伊栀夏听到这个字眼,能想到的自然就是贺莲晴为了逃避自己的罪而忘掉伊午的事,她指着贺莲晴,语调不由得拉高,“你说她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特么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贺莲修见她情绪激动,急忙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不是,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他看向贺莲晴,握着伊栀夏胳膊的手颤抖的厉害,“跟你说的相反,我姐她...她这一次忘记的是有关于我们的记忆。”
“我们?”
“对。就好像是为了赎罪一般,我姐她现在只有伊午的事情记得尤为清楚。大概...现在她的整个世界只有伊午一个名字。连我这个弟弟,我爸妈,甚至连贺莲天都忘得一干二净...”
“......”
贺莲修压低的声音就像沉闷的子丨弹丨,穿过伊栀夏的心口却不见血。
她重新看向贺莲晴,这才发现她低着头是因为在无声的哭泣,泪水落下的地方已经将白色的床单打湿一片,她在看的不是脚趾头,而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吧!
“只记得小午哥,就是说...她现在正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自己是如何抛弃了他吗?”
这对于真心相爱的人来说该是多么残酷的惩罚,贺莲晴竟然会如此惩罚自己...!
“医生,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吧?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救她?”从那个甚至连爱都没有的地带,带回贺莲晴一颗破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