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艳茹一声欢呼，冲了过来，一头扑进了王小石的怀中：“小石，我心里面想的，你怎么都知道？我手冻得发僵，刚想有堆火就好了，没有想到你已经燃起了篝火，太好了。”

王小石把她的冰凉的手纳入手掌之中，帮她暖手，微笑道：“傻子，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别着急烤手，不然手掌会又麻又痒。”

“鱼！”

王小石话没有说完，段艳茹忽然指着海面叫了起来，只见波浪之中，一群不知名的海鱼在海浪之中游动，看上去很是肥大。

王小石嘻嘻一笑，脚尖一踢，几颗石子飞了出去，噗噗噗数声响，水花四溅，几条尺来长的海鱼被石子击中，顿时鱼肚翻白，飘了上来，随着波浪翻涌，向海滩上涌来。

“太棒了，我来抓。”

段艳茹大喜，好像小孩子似的，从王小石怀中挣脱，向海滩跑去：“我要吃烤鱼，我好像闻见了家乡烤鱼的味道啦。”

王小石笑了笑，就看见段艳茹捧着三四条**的海鱼冲了过来：“小石，咱们烤鱼吧，我小的时候，阿妈带我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总是抓鱼烤，味道很棒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有些犯难地站住了：“可惜，我们没有刀子，无法洗剥干净，还是算了吧？”

王小石嘿嘿一笑，眼睛一眨一眨的：“这有什么难的，你把鱼儿丢在空中。”

段艳茹看他笑嘻嘻的样子，虽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依言将海鱼高高抛了起来。

王小石伸手一探，纤石剑握在手中，微微一颤，剑锋立即带出一连串剑影，看得段艳茹眼花缭乱。

等一切都静止下来之时，三四条肥大的海鱼，赫然穿在纤石剑的剑尖上，而且已经刮去了鱼鳞，削去了内脏，甚至就连鱼身上，都整整齐齐划好了纹路。

一切都没有超过三秒钟，就好像变魔术似的，看得段艳茹目瞪口呆。

“天啊，你这犊子不去做厨师，简直浪费了这么好的刀工！”

段艳茹回过神来，啧啧惊叹，她不是武道中人，不知道这一手剑术有多么难，只是觉得无论多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在王小石的身上，都显得顺理成章

这个妖孽一般的男人，原本就是一个创造奇迹的人。

王小石微微一笑，想说自己的这一手刀工，其实是用来杀人的，为了照顾段艳茹的胃口，方才住了口。

要是段艳茹知道，这一柄纤石剑几个小时前，还杀得血流成河，尸横如山，不吐出来才怪呢。

段艳茹欢欢喜喜地把穿成一串的烤鱼，放在燃烧得通红的篝火上开始烧烤，顷刻之间，便传来了鲜鱼都有的甜香味。

王小石看着段艳茹专注的样子，又迷人又可爱，酒红色的波浪卷长发，遮去半边脸颊，露出半边白玉一般的脸颊，在火光的照射下，红红的极为娇艳，不由得心中，慢慢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了她。

段艳茹嗯了一声，挣扎了两下：“别闹，一会儿就有鱼吃了。”

王小石坐在沙滩上，将段艳茹抱在膝盖上，看着她熟练地翻动着纤石剑，把三四条烤鱼，烤得金黄喷香，微微有些失神。

一会儿功夫，段艳茹把烤鱼取了下来，她的烤工非常了得，烤鱼细嫩金黄，散发出迷人的香味，王小石不是馋嘴的人，此刻却食指大动。

两人吃着烤鱼，依偎在一起，看着海平面，只觉得心中平安喜乐，惬意无比。

“太阳就要出来了，看那边。”

段艳茹小心地剔掉鱼刺，把一块金黄喷香的鱼肉，喂在王小石的口中，忽然指着东方，叫了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作料，但是在段艳茹的精心炙烤下，鱼肉还是异常可口，王小石嘴中慢慢咀嚼着，一边搂着段艳茹的纤腰，向海平面看去。

海平面上，越来越亮，忽然冒出太阳的半边脸，红是红得很，却并不刺眼，好像一个柔软红润的气球，一点点往上蹿，周围的海浪，岩石，还有芦苇丛，都被红色的太阳，映得红彤彤的，到处都是娇艳之色。

看着海平面雾气包裹之中，仿佛鸡蛋黄一样的太阳，段艳茹看呆了：“从来都没有想到，太阳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我们家乡的太阳，一出山就刺得眼睛睁不开，哇，太美了。”

看着太阳仿佛一个妩媚的少女，红着脸颊冉冉升起，王小石叹了一口气：“当年，我跟我的母亲，也在这里看过这样的日出，唉，年年岁岁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段艳茹从来都没有听王小石说过他家中的情况，顿时有些好奇：“伯母呢，我相信她一定是个绝美的女人。”

王小石苦涩地一笑：“她死了，你没有机会见她了，不过你说得对，她的确是个绝美的女人。”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王燕如好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似的，顿时惶恐无比，王小石淡淡地一笑：“都过去了，我的父亲也很早就过世了，唉......”

一大滴眼泪，在段艳茹的眼眶之中打转，她不由自主地反手抱住了王小石。

只有此时此刻，她才能体会到这个在男人面前吊儿郎当，贼忒嘻嘻的男人，心地是多么的落寞和哀伤。

段艳茹能体会到王小石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这荒寂的海滩上，回忆母亲的情景，这个强大得不可思议的男人，其实那么可怜，那么无助和彷徨。

“小石，你不用难过，你还有我啊，我会永远都陪着你，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段艳茹把脸颊贴在王小石的脸上，似乎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的身子，他的心。

王小石叹了口气，反手搂住了段艳茹：“母亲逝世之后，我感到整个世界，好像都只留下了我一个人，他们都不要我了，把我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我喜欢热闹，我喜欢泡妞，我害怕一个人呆着......”

“你们都觉得我是个贱男人，花心好，但是只有我知道，心底的那一份落寞和孤独，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我。”

段艳茹柔软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了，灼热的嘴唇，印在王小石的嘴唇上，滚烫的泪水，落在王小石的脸上：“小石，别再说了，我们都爱你，我们每个人都会陪着你的，直到大家都老去，死去.......”

王小石再也忍耐不住，把自己的嘴唇，反过来狠狠压在段艳茹的嘴唇上，同时开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红日东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中海咸亨钱庄，钱会计的手指，噼里啪啦打着铁算盘，以其说她是算账，不如说她在百无聊赖地把玩算盘。

灵巧的手指，疾风暴雨似的，在每个算盘珠子上掠过，偏偏又节奏分明，充满了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她打的不是算盘，而是一台架子鼓。

夏总管依旧慵懒地靠在店门前一张老式卧榻上，油黄发亮的卧榻，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失去了原本的颜色，铮亮无比。

夏总管嘴中和鼻子之中，喷出一股股白烟，烟雾在斜射的阳光之中，袅袅上升，然后慢慢消散。

这里离中海新租界大街，只隔了一条街，但是比起新租界大街的忙碌繁华，显得那么懒散和陈旧，仿佛时间流淌到这里，立即就缓慢下来，然后凝滞，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