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警车在王小石的手中,风驰电掣,只见车后灰尘犹如长龙滚滚,顷刻间去得远了。
刚刚开了七八分钟,就看见前面的殡仪车,以正常速度向前行驶,王小石驾驶警车,超过了殡仪车,一个甩尾,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拦在了路中。
殡仪车司机吓了重重一跳,赶紧急刹车,踩住了殡仪车,把从头车窗口伸出去,刚想破口大骂,就看见林湘筠一身警服,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的脑袋。
殡仪司机吓得浑身打颤,乖乖地举起了手,林湘筠下车,向司机出示了证件,厉声喝道:“你的车上,拉着重要的嫌疑犯尸首,我们要验尸。”
殡仪司机看着漂亮的女警官,不敢不从,只得打开了车门,让王小石和林湘筠验尸。
殡仪车中,马坤的尸体装在裹尸袋之中,王小石走上前去,拉开裹尸袋的拉链,里面露出一个中年男人惨白的脸颊,经过化妆师美容之后,这张死人脸,并不算如何难看。
这个人正是马坤。
林湘筠虽然经过无数场腥风血雨,并不是一般的女警,但是看着这个死人,还是有些作呕。
王小石看她难受的样子,挥手让她下车,林湘筠却摇了摇头,只是侧过脸不看马坤的尸首。
马坤的尸首,死了一夜,虽然身上并没有什么异味,但是看着他惨白的脸颊,脸上狰狞的刀疤隐隐带着青色,还是让一般人恶心。
但是,王小石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马坤的尸首,除了牙齿灰黑色和咽喉间粗粗的勒痕之外,竟然没有其他的伤口。
林湘筠忍着恶心,查看了马坤的尸体,却一无所获,只好期待地看着王小石,王小石仔细地查看着马坤咽喉间的勒痕,点了点头:“马坤果然是先被人灭口,然后伪装成上吊自杀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林湘筠有些不服气,同样的一具尸首,自己怎么就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要说到侦查找线索,这可是自己的专长!
王小石淡淡地一笑,指着马坤咽喉上的勒痕,耐心地解释:“你看这勒痕颜色分布均匀,并没有特别挣扎过的痕迹,就算马坤真心求死,但是人到了生死关头,还是会挣扎的。”
“就好像会游泳的人跳河自尽,明明铁定心要求死,但是最后自己还是莫名其妙地游了回来似的,就是因为人类潜意识的自救。”
“这勒痕粗粗的一条,条纹规则,周围没有任何的摩擦和损伤,就证明马坤上吊的时候,从始至终都没有挣扎过,你认为这合理吗?”
林湘筠没有想到,这犊子就连自杀都明白这么多,愣愣地摇了摇头:“不合理!”
王小石笑了笑,继续指着马坤脖子上勒痕道:“这只是第一点,更重要的是,无论动物和人的身体,活物和死物的肌肉纤维的弹性,活力等等,都是截然不同的
“也就是说,马坤被人弄死,然后用绳子勒脖子留下的勒痕,和他自己上吊死亡的勒痕是不一样的。”
“肌肉纤维颜色的深浅,肌肉弹性,以及伤损的程度,这些都大大不同,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到这里,林湘筠已经心服口服,看着马坤的尸体:“可是,马坤是怎么被人害死的?他身上除了勒痕以外,没有任何的伤痕。”
王小石点了点头:“他死亡的原因我已经找到了,是一种放射性化学元素制造的毒药,通过注射致人死亡,三十秒钟内,心脏就会停止跳动,没有任何征兆和伤痕,我只是找不到针眼而已。”
“什么,你连这个也知道?”
林湘筠失声叫了起来,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惊喜。
王小石淡淡地笑了笑:“这些东西,只要稍加留心就可以注意到,没有什么稀奇的。“
林湘筠向他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这些东西,岂止是稍稍留心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王小石解释,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一条脖子上平淡无奇的勒痕有那么多玄机,毒药注射又是怎么一回事?
王小石好像看破了她的心思,嘿嘿一笑:“这种毒药,我刚好以前接触过。”
“这种毒药虽然无臭无味,但是最重要的特征,就是死者的牙齿,会出现不规则的灰斑,这对死人来说,再寻常不过,很难让人发现。”
王小石一边说,一边撬开马坤的嘴巴,只见他的牙齿焦黄丑陋,但是每个牙齿上,果然都有灰黑色的斑块。
到了这种地步,林湘筠心服口服,陷入了沉思之中:“那么,是谁杀死了马坤呢?”
王小石淡淡地一笑:“真正下手的人,绝对是和马坤一个监舍的人,另外监狱长也有嫌疑,我们回去吧?”
“可是,马坤的针眼,我们还没有找到……”
林湘筠好像成了好奇宝宝,追根问底,崇拜地看着王小石。
王小石嘿嘿一笑:“其实我已经找到了…..”
他指着马坤脸上狰狞的伤疤的某一点,懒洋洋地道:“仔细看……”
林湘筠定睛一看,居然在马坤的伤疤上找到一个小小的针孔,惊喜地大叫起来:“找到了,找到了,哼,对方真狡猾了,居然从这里下手,真是太隐蔽了。”
马坤脸上的伤疤,狰狞可怕,任何一个正常人看见,都会下意识地选择性避开视线。
而且伤疤不比肌肤,本来就是暗红色的坑坑洼洼,多了一个小孔,要是不专门查找,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针孔。
“臭犊子,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我敢保证,你要是真当了丨警丨察,很多无法侦破的大案,在你的手中,一定轻轻松松就侦破了。”
林湘筠崇拜地看着王小石,两只眼睛之中,都是爱心型的星星。
“嘿嘿,其实很简单,你只要琢磨凶手的心思就可以了,天下最复杂的,就是人的心思,你要是琢磨透了,什么都骗不过你。”
林湘筠点了点头,若有所悟,和王小石一起下了车,和殡仪车司机打了一个招呼,坐上警车扬长而去。
殡仪车司机看着警车消失的背影,怏怏地吐了一口唾沫:“神经病吧,差点把老子吓得尿裤裆。”
王小石和林湘筠回到警局,就碰到办公室小周,她怯生生地向林湘筠报告:“报告林局,市警局已经打了三四个电话过来,市局黄局长请你回来之后,一定给他打个电话,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林湘筠哼了一声,示意小李出去,坐下开始打电话给黄局长:“黄局长吗?你好,我是下关县林湘筠。”
王小石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就站在一旁,只听得电话那边,传来黄局长含怒的声音:“林局长,你太不像话了,我们丨警丨察,讲的就是纪律和作风,7.7一案,你们粗暴,冷硬的执法,大大损坏了我们人民丨警丨察的风范。”
“黄局长,我认为人民丨警丨察的职责,是维护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至于说粗暴执法,我不明白你指的是那一点,7.7事件的具体细节,我会专门向上级提交工作报告的……”
林湘筠沉住了气,不卑不亢地对着黄局长说,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并没有被黄局长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