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青衣侯爷所料,就在中海青年路三岔路口的时候,一辆歪歪斜斜的大货车,忽然失了控,猛地撞在路边的栏杆上。
栏杆毁坏,车头依旧收势不住,好像一头奔驰的巨兽,向押解车冲了过来。
押解车的司机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车祸,他惊叫一声,急打方向盘,来了一个紧急旋转,刺耳的刹车声刺得人的心头发麻。
因为事出仓促,司机最终没有完全避开大卡车,车头砰的一声,撞在石林大卡车上,车身一歪,顿时侧翻倒地。
李超和陈少勇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陈少勇骂了一句脏话,推开车门,身子顺势在地下骨碌碌滚动,单腿跪地,哗啦啦一声响动,背上的巴雷特重狙,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他黑洞洞的枪口,立即将侧翻押解车附近的范围,都收在枪下。
他的动作规范流畅,犹如行云流水,娴熟无比,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三十秒钟,就完成了警戒工作。
与此同时,李超却仿佛一只巨大的马猴,从车窗中麻溜地窜了出来,两只手中,握着双枪,矮身贴在押解车的一侧。
这种情况,既可以防止有人劫车,又可以避免犯人趁机逃出来。
李超和陈少勇的动作,远近得宜,配合天衣无缝,体现了夜叉特战大队精良的技战素质。
就算王小石和老狐狸在场,也不可能做得比他们更好。
但是,有时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小巧的技战素质,没有什么作用。
陈少勇单腿跪地,刚好完成了警戒工作,空中天桥上,一个黑影就疾如星丸扑了下来。
他灰扑扑的长袍,猎猎作响,只一眨眼,就到了陈少勇的面前。
陈少勇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敌人居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天桥至少有二十多米那么高,相当于六七层楼的高度,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完全是找死。
所以,陈少勇并没有对顶上天桥进行警戒,眼看着对方已经到了自己不足三米的地方,他一咬牙,扣动扳机,子丨弹丨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向来人的胸口射去。
来人长着一张普通中年人的脸,一点神色波动都没有,他的身子仿佛没有了骨头,不知怎么一扭,陈少勇的子丨弹丨就落了空。
陈少勇的身子迅速后退,枪口依然对着崔凶,调整角度,还想再次开枪,就在此时,刀光一闪。
陈少勇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闪电,他下意识地举枪一拦,只听咔擦一声轻响,纯合金铸造的巴雷特狙击枪,就此断成两截,就连陈少勇的两个指头,都被剁了下来。
就在此时,押解车那边的李超双枪响了起来,两粒子丨弹丨,毫厘不差地射向了中年人。
中年人顾不得追杀陈少勇,一个滚翻,如鬼似魅,闪了开去,火花四溅,子丨弹丨射在了路边的栏杆上。
大白天又是车祸,又是枪响,所有的路人,都哭爹喊娘,找地方躲藏,乱成一团。
李超将中年人逼退,忽然身后一凉,一柄带血刀锋,从胸脯突兀地冒了出来,血花四溅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脯,大吼一声,将身子往前一挣,跌跌撞撞将自己从刀尖上拔了出来,转过身去,想看看偷袭者是谁?
偷袭者却没有给他机会,一脚飞起,李超仿佛一个轻飘飘的稻草人,凌空飞了起来,砰的一声,摔在路边,眼睛一闭,顿时晕死过去。
偷袭者剑眉星目,长身玉立,正是柳连城。
他丢下了手中的刀子,去李超身上摸索良久,发现了一串钥匙,心中一喜,掏了出来。
陈少勇被中年人一柄断刀逼得节节后退,就连拔出短枪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着中年人雪亮的断刀,心中蓦然想起了一人,心中一颤:“你是崔凶?”
崔凶没有理他,趁他一愣的时机,轻飘飘窜了过来,一掌将他砍晕在地上。
那边的柳连城,已经打开押解车后面的大锁,将青衣侯爷放了出来,青衣侯爷看着柳连城,一点都不意外:“你师叔呢?”
柳连城看着父亲,眼眸都红了:“在那边呢,我们已经和蛇头联系好了,待会儿就赶紧离开中海,离开华夏。”
青衣侯爷点了点头,如今之计,也只有先这样再说。
柳连城捡起地下带血的匕首,向李超走去:“父亲快走,我灭了这人的活口,随后跟来。”
柳如鼎手一抬,拦住了柳连城:“这个人不用杀了,王小石虽然是对头,但是为人还不错,这份人情,就算我卖给……”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砰的一声响,青衣侯爷的身子,仿佛一叶秋风中飘落的叶子,轻飘飘飞了起来,鲜血喷洒了一路。
柳连城霍然转身,只见父亲干瘦干瘦的身子,落在三丈之外,胸口绽放出大朵大朵的血花,眼睛惊愕地看着路边一座八十层的高楼。
只见高楼某个阳台上,一柄黑洞洞的枪口,冒着青烟,正是巴雷特重狙。
柳连城的心脏,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巨大的悲痛,瞬间攻陷了他脆弱的心房。
就在此时,枪声再响,一颗子丨弹丨,尖啸着向柳连城射了过来,他沉浸在巨大悲痛中,仿佛傻了似的,面色木然,动也不动。
刷!
刀光闪,一柄断刀,犹如流星经天,准确无误地将巴雷特重狙的子丨弹丨,剖成两半。
崔凶拉着柳连城的手,连续几个滚翻,在地下闪避着接踵而至的子丨弹丨。
柳如鼎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身体却仿佛中了魔法,僵立不动。
他看着东边露出淡淡的曙光,感受着身子中的寒意,一点点爬上来,微微苦笑:“真是疲倦啊,阿萝,我来陪你了。”
就在此时,崔凶已经扑到了柳如鼎的身边,一把拉住了柳如鼎。
柳如鼎眼眸猛然睁大,右侧高楼阳台上,又出现了一柄狙击枪,他用尽了最后的气力,狠狠一扑,将崔凶按倒在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响,子丨弹丨穿过他的小肮,然后在崔凶肩膀上,开了一朵鲜艳的血花。
柳连城一声悲鸣,从押解车侧面,窜了过来:“父亲,父亲,你感觉怎么样?”
崔凶面色木然,眼眶中,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他和柳连城合力,将青衣侯爷拖到了押解车一侧。
这是狙击枪的死角,暂时可以获得一点点喘息的良机。
青衣侯爷脸色惨白,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眼神却很清亮:“老三,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也救你一次,这次把命也搭上了,大家扯平了。”
崔凶不说话,握着断刀的手,骨节棱棱,格格作响,肩膀上的血水,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柳连城悲痛难忍,无论是谁,中了巴雷特重狙两枪,都不可能再活下去,最后一枪,将青衣侯爷干瘦的身子,差点打成两截。
青衣侯爷脸上的神情,却很平静,他勉强伸出手,抚摸着柳连城的脸:“傻孩子,不用难过,我一直思念着你的母亲,现在老天给了机会,我高兴来不及呢。”
他的声音越发虚弱:“我死之后,你和崔师叔,再也不要留在华夏,我之前在荷兰买了庄子,本意想去养老的,可能是因为我实在太过思念你的母亲,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