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流传很多有关顾白莲杀人不留痕的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谁都说不好。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些年来,凡是和萧雄作对的哥们,一个个都下场凄惨。
不少人都死得莫名奇妙!
据说都是顾白莲的杰作。
知道自己惹上了这样的煞星,吴慵连肠子都悔青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就会和那些人一个下场!
燕飞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句话不说,目光淡漠。神色更淡漠。
吴慵不住地吞着口水,不知该如何是好。
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没有“找回场子”的妄想,只要燕飞扬答应不再找他麻烦,那就谢天谢地了,让他倒贴都没意见。关键现在,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怎么说,才能让眼前这个冷峻的少年相信他的诚意。
“哎呀……”
这时候,晕死过去的刺青男子悠悠醒转。嘴里哼哼唧唧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燕飞扬抬起脚来,脚尖轻轻在他太阳穴上一碰,刺青男子尖叫一声。两眼翻白,再次晕死过去,嘴里不住往外吐白沫。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吴慵只觉得一股尿意,骤然升腾而起。差点没忍住就拉在裤裆里。
“燕总,您说。要我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吴慵站起来,不住地点头哈腰:“都是武鸣那个小子,他骗我……我明天就叫人把他打一顿,保准打得他爹爹妈妈都不认得他……”
“都是这个王八蛋,挑拨离间。”
吴慵到底不愧是号称“智多星”,知道这会,只有收拾那些想要和燕飞扬作对的家伙,才能得到燕飞扬的欢心,免了自己的霉运。
便在这个时候,楼下响起了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随即就是一迭连声的吆喝,听得出来,正是卷毛的声音。
卷毛是吴慵手下第一干将,虽然没有眼镜那样心狠手辣,却驭下有方,身边聚集了一大批小兄弟,乃是吴慵能在火车站这一块“说一不二”的基本力量。
尤其卷毛对他忠心不二,只要他一个电话,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不含糊。
正因为这样,吴慵才专门为他买了个手机,还给他报销电话费,为的就是随时都能联系到他,调动他的“兵马”。
比如现在,这大晚上的,吴慵一个电话过去,卷毛不到半个小时,就叫了几个兄弟急匆匆赶过来。
吴慵暗暗一喜。
不管怎么样,卷毛杀过来了,局面都会有转变,起码他不再是单枪匹马面对燕飞扬了。
至于说燕飞扬的兄弟,吴慵一点都不担心。
那小子固然有点力气,又哪里会是卷毛他们的对手?
卷毛他们可是“枪林弹雨”里面杀出来的!
“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骤然响起,极其短促,只不过叫了半句,便戛然而止,然后就是人体重重倒地的声音。
“谁?”
“王八蛋,敢偷袭我……”
紧接着,楼下就乱七八糟响成一片。
“砍死他!”
“特么的,敢偷袭老子,砍死他砍死他……”
吴慵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还瞥了燕飞扬一眼,燕飞扬依旧静静站在他面前,淡淡看着他,吴慵吓了一跳,忽然想起,卷毛还在楼下,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他独对燕飞扬。
“哎呀……”
吴慵的笑容还没完全收敛,就听到了卷毛的尖叫声,叫得极其凄惨。
吴慵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楼下的打斗声并未持续太久,约莫十来分钟,就重新安静下来。由沸沸扬扬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一时间,吴慵还真有点不大适应。
紧接着,响起了上楼的脚步声,只不过这个声音实在太过沉重,似乎一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正在一步一步踩踏着楼梯。一不小心,就会将楼梯踩塌下去。
四楼的楼层并不高。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就来到了办公室门前。
“噗通!”
一道黑影,猛地从门外扑了进来,重重扑倒在地。
吴慵尽管吓得浑身乱抖,却看得清清楚楚,此人正是卷毛。只不过此刻的卷毛,脑袋上血糊糊的,就这么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和刺青男子一样。彻底晕死过去,没了半点声息。
李无归站在门口,拍了拍手,望着吴慵,咧嘴一笑,淡淡说道:“这家伙死沉死沉的,白长了一身肉,一点不经打。”
吴慵喉结一动,咽了口口水。怔怔地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无归大步走了进来,看上去,他的衣着还十分整齐。丝毫都看不出来,刚刚在楼下,经历了一番大战。一个人放倒了卷毛叫过来的五六个兄弟。
李无归径直走到吴慵的大班桌前,伸手拿起他面前的香烟。叼了一支在嘴上,吴慵赶紧起身。双手举着打火机,凑到他跟前,给他点上。
李无归深深吸一口烟,慢慢喷出来,望着吴慵,笑了笑,说道:“吴四哥,你办事不地道!”
“是是,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吴慵不住点头哈腰,一叠声地说道。
李无归又抽一口烟,再慢慢喷出来,全都喷在吴慵的脸上,吴慵就这么站着,躲都不敢多。
“我跟你说,吴四哥,你开公司也好,做烂仔也好,都要讲规矩,不要自以为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明白吗?”
“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吴慵知道,对方这是还在计较他说过的那些话。
实在也是些屁话!
严格说起来,燕飞扬和李无归是很讲规矩的,明知道他们在打秋风,也不恃技压人,而是按照社会上的规矩,破财消灾,事情做得明明白白,漂漂亮亮。当时要是照着规矩,他收了那两千六百块钱,交代几句漂亮点的场面话,转身就走,里子有了,面子也有了,何等不美?偏偏要在那拿捏,充大爷,这可就把人惹火了。
“我们跟你讲规矩,你却不跟我们讲规矩,现在你说,该怎么办?”
李无归伸出手,拍了拍吴慵并不厚实的小脸,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两位大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改,我一定改……两位大哥说要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绝对没二话。”
吴慵到底算是想明白了,现如今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只有一切按照燕飞扬和李无归的规矩来,这个事才能了结。
“那好,两个事,你听明白了!”
“是是……”
吴慵又连连点头,佝偻着腰,望向李无归,等他示下。
“第一个事,冠军夜总会平时没招你没惹你,你无缘无故上门砸场子,总得给个交代吧?”
“该,该……”
“明天,你摆桌酒席,请陶经理他们几个负责人喝个酒,赔礼道歉。从今往后,你们火车站这一块的兄弟,要是有谁再去冠军夜总会闹事,这个账,都要算在你吴四哥的头上。怎么样,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