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吧,张笑一个人会不自在。”周湛没再看我,拿起床头柜的杂志端详起来。
走到卧室,满满一茶几的薯片令我傻了眼。
张笑握在手里的半截薯片一下嗖得飞出去,冲过来就抱紧我:“吗的,要不是我家男人就特么就翘辫子了。这次可不单单是找工作这么简单了,他起码得送我套房,我特么是他救命恩人。”
我笑了笑:“成!我替他答应了。”
她眉开眼笑:“真的假的啊?”
“给你你也不要。”
“我要。”张笑说。
我笑着捏她鼻子:“你说的啊,那我一会就问他要去。”
她连连摆手:“别别别,介绍工作就成。”
我笑了,没多久她也傻笑。
“对了,他的手到底怎么伤的?医生说是利器刺的,你们好好地拍婚纱照,怎么会突然被利器刺了,还被关在废弃的小屋子里,这事儿不对劲啊。”
我身子一僵:“没,就是意外。”
张笑白我一眼:“别瞒我,瞧着你眼神就不对劲。谁把你们关起来的?”
我避开她审视又怀疑的眼光:“真没事。”
“该不会是陆寒深找人做的吧?”张笑脱口而出。
我愣了愣,更着急的否认,可张笑却说:“吗的,真是他。这种男人真可怕,你嫁人了他就找人行凶啊。”
突然间,不想再辩驳了。
张笑很了解我。
“是他,但又不是他。”我抿了下唇,随后把事情的原委全都告诉了张笑。
张笑目瞪口呆了好久:“陆寒深变成了神经病。不对不对,是他远来就有神经病,我了个去,你喜欢一个神经病喜欢了那么久?”
她随口一句话,让我的心忽然抽疼了几下。
昨晚的画面栩栩如生地卷上来,那把刀原本刺向的人,是我。
“行了,你自己也学医,拜托不要喊他神经病。他自己也不清楚的。”走到茶几前,我拿出笔记本:“我想研究一下这种病国外有没有什么好的治愈案例。”
张笑说:“这病治不好的,搞不好他除了人格变异还有‘解离自我消失症’。最要死的是这种病连检查都没办法看出异样,必须有长时间的观察期才能发觉他精神状态有问题。”
我盯着电脑:“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这种病在特定时段内,不会出现几个人格争夺控制权的混乱。也就是说陆寒深自身可能有一段时间都回不来。”
张笑说:“那也不一定。听说这种病不同人格之间的变换过程通常是突然又戏剧化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他突然biu的一下变身了。”
我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
“你手机带身上吗?”
“带了。”她点头。
“我记得你有他电话。”
“有。”
我拿了她的手机快速找到了陆寒深的号码,电话一拨出去,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你好,哪位?”
是他原本的声音没错,也是他清冷的调子没错,但他显然删除了张笑的电话,所以才会不知道是谁。
电话那头的男人咳嗽了几声。
“你病了?”我问。
“是你。”陆寒深的呼吸轻浅,在等待我说话的过程中,他的呼吸声一次次落进我耳朵里。
“阿,阿深,你昨天在哪?”我的声音不争气地颤动起来。
耳畔沉吟片刻,没多久就传来了他的答案。
“在家。有事吗?”极简的答案,可陌生到了骨头里。他的思念仿佛已经变了味道。
我的手滑下来,随后按掉了通话按钮。
周湛从楼上下来,他穿着挺括的西装,完全看不出手臂手过伤。
我立刻合上笔记本:“你怎么不多躺一会?”
“晚上我要召开记者发布会,陆珊的事是时候解释了。”周湛扣着自己的袖扣。
“你打算怎么澄清?”我不由上前了一步。
他并未回答,目光越过我看向墙壁上的挂钟:“下午三四点了,你很久没吃过东西了。在家吃,还是去外面?”
“我在问你话。”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头也悄悄垂了下去。
片刻,头顶落下他的呼吸:“叶叶,我可以放过他,但晚上的记者会他未必会放过我。你应该明白,我不是慈善家。如果他非要步步紧逼……”
话音未落,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不要。”
周湛的眸沉了沉,他抬手,粗粝的指腹在我脸颊上缓缓地迂回。片刻,他笑了笑:“我还没说完。”
“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你昨晚答应了我,永远不再爱他,所以……”顿下话。他的脸突然压近:“就算他步步紧逼,我也会放他一马。”
突然间,我有种被他耍了的感觉。
但不得不说,听见这番话,舒出口气。
“周制片,女学霸。你俩……”张笑的声音有点诧异:“你们最近相处的……还真是不错啊。”
周湛看她一眼,一步步走进她。
张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周湛微微附身,视线与张笑持平,笑了笑:“没有,我是想谢谢你昨晚救了我。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我赶忙插话:“帮她找个工作吧。”
周湛直起腰:“那有什么问题。我一会通知手下的人尽管安排。对了,张小姐会开车吗?”
张笑微微张大嘴巴:“会……会开。”
周湛说:“如果工作地点离这里远,我顺便再给你配台车,方便你来回。”
“送……送车给我?”许是张笑觉得幸福有点太突然。定在原地表情有点傻。
我走到他身侧,对张笑说:“他既然诚心要送你车,你就收下。他这种资本家是不在乎这点钱的。”
周湛笑了笑:“叶叶,谁说我不在乎钱。每一分钱我都很在乎,只不过我太太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他说得温润如玉,我身体里却顿时有股热气猛烈地窜上来脸来。
张笑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特么之前你登记的时候我还愁眉苦脸了好几天。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说,你两是不是连那个都那个过了。”
我一听,原本就红透了的脸更是热得厉害,偏生张笑后面半句还忽然提高了嗓音,周湛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相信他肯定也听见了。
我没说话。狠狠瞪了眼这小妮子。
很快,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声声沉稳地响起。
周湛含笑。嗓音温润道:“张小姐,这段时间就安心住下。主卧旁边的客房就给你住,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像是被轮了一棍子,主卧旁边那间一直都是我住的。虽说这屋子里还有别的房间,但周湛的意思其实很明白,他让张笑住我的房间,怎么可能让我再住别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