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冷笑,“他对百乐根本造不成威胁,你觉得我在意的是这个?”
沈翊掐灭了烟,“我已经回来了,我们再继续讨论下去有意义吗?”
“沈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雇佣兵的地盘上你也去得,你能回来这都是侥幸,你真当自己命有多硬?”
陈锐语气虽冲,但话中的关心我们都听得出来,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打算让沈翊接他的班的。
沈翊这就不说话了,陈锐被他气得说了几句狠话,然后问他:“你自己一个人去的?”
“不是。”
陈锐眉头皱得更深,看了我一眼,沈翊说:“有圳哥帮我,不然我回不来。”
来时沈翊并没有告诉我到这里的目的,可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当下心里明白了几分。
陈锐静了半响,说:“我之前听人说,王圳现在也搬到南山馆那一片去住了,跟你做了邻居,现在他又跟你去冒险,看来你们的关系是真不错。”
沈翊说:“圳哥帮了我很多,我能有今天,少不了他的教导。”
陈锐点头,笑容很奇怪,轻拍了拍沈翊的肩膀说:“你啊,要是能对百乐的其他人也这种态度,你在百乐的路还能走的更顺。”话锋一转,又说道:“你跟王圳呢,在监狱里结识,算是患难的时候交下的关系,得好好维护。但是阿易,有些事情你不能这么来算,王圳他现在毕竟是离了百乐的人,有些话我不说,你也该明白,说句不好听的,谁是内谁是外,你得分清了。”
沈翊假意吃惊,饶有意味的看着陈锐,“圳哥不管怎么说,也是跟你一块儿拼过生死的人,他才刚出百乐,你就背地里这么说,未免太现实了点。”
陈锐就笑,“你别跟我装,阿易,你早就该看出来了,王圳在百乐,我压根就容不下他,我们是一起跟过吴爷,之前他坐牢,我给他一个名,现在他出来了,我也没亏待了他,这些我问心无愧。但是王圳在百乐是没办法给我带来更多利益的,他还跟赵嘉齐搀和一杠子,喜欢那个傻子,一天到晚别的什么都不想,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你说我现实也没错,但太重情义的人走不远,该放下的东西就要及时的放下,有舍才有得。”
陈锐的话渐渐在往沈翊的坑里走,沈翊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我明白。说起秦蓉,那女孩儿傻不傻我倒是不在意,不过她是神算子的女儿,而且听说他变成这样跟圳哥有关系,现在嘉齐跟她在一起我就有点别扭,我也想过把她做掉,但被圳哥骂了一顿,说什么秦蓉能保他的性命,绝对不能出事。”
他话说到这里,陈锐就懂了,问:“王圳跟你说什么了?”
“秦蓉的事。”
“说明白,什么事?”陈锐干脆重新坐了回去,接了杯热水握在手里喝着。
沈翊也笑了下,说:“咱们俩在这绕来绕去有意思么?秦蓉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还有之前Mars给我们找麻烦的时候,乔绫偶然路过苏远峰家的门口,在那里也看到了一张面具,那宅子都多久没人住了,他为什么在那放张面具,你可比我们谁都清楚。”
陈锐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杯子放在了桌上,水面轻晃着。
“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我心里有数,我不会声张,更不会告诉娜娜,这件事只有除了你们之外,只会有我和乔绫知道,就算你现在要杀我们灭口,我也无话可说。”沈翊说:“我就是想让你明白,我是有野心,但我懂起码的忠诚,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我不会拿这件事来威胁你。你手里握着我不少把柄,随时可以让我把牢底坐穿或
“你之前不是说苏远峰的事情不要提了吗,怎么现在——”
“我已经没别的路可走了,到这一步,自顾不暇,更顾不得别人,每一个可能有利的条件都要用上。不在苏娜面前说就好,这是我和陈锐的事,让他心里有个数,多少能顾忌一点。你是他为了防着才安排进百乐的,没有什么后台,这事说出来,也能让她对你有些改观,至少现在不会动你。”
我点了点头,“下一步你要和袁颢,把军火给他做吗?”
沈翊下意识的眉端微扬,把车开进库,说:“给他做?他想的美。陈锐当老好人,两边不得罪,表面上看起来对大家都很公平,换一换说辞,还能让我们两家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但我要是听他的,对我没有半点好处,这么些年早就被人打压的翻不了身。这事儿不用急,我现在比过去有优势,袁颢既然在缅甸对我下了杀手,我也没必要跟他客气,他既然常年体弱多病,进医院待几天也惹不了人的怀疑,到时候生意不愁没人做。”
他停好车解了安全带,瞥我一眼,“看什么呢?”
我吸了口气,“你越来越像个奸商,以后干脆自己做生意好了,到什么时候都吃不了亏,太阴了。”
他笑了笑,“我只想安安稳稳的活到死,再也不斗了,这种东西说着容易,心里是真怕,提心吊胆的不值当。”
“那你还会做丨警丨察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那支烟基本没抽,这会儿剩下短短的一小截在手里,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烟雾,笑意也渐渐散了,没有回答。
我换了话题,有些忧虑的说:“你的想法虽然好,可是就算你能对袁颢耍手段,他住院做不了,还有他那么多忠心耿耿的手下呢?总不能说一个能做的都没有,你也不是每次生意都自己亲自去啊。”
“他还真没有。”沈翊定了定神,说道。
“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场的事件。
他说:“我说过,他手下很多年龄不大,有点实力的都懂窥探局势,不会留在他哪里,就算有,以他现在的地位,也不会放心把事全盘托付给他们。至于这些年轻人,跟他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以为混******是件很光彩的事,觉得自己很威风,可以拿出去跟人炫耀。但电影讲的是义气,我们做的是生意,这不一样。他们能拿着刀聚在一起****,但上不了谈判桌,只能被别人利用,有些年纪小的,出了事也不怕,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罩着,一身只有狂傲,没多少真本事。那些人只能在边缘上,能跟你拼命是不假,但我们恰恰拼的不是命,是名声,是利益,像这种事,还得袁颢自己盯着,他那些人都是充场面,不懂规矩,更不懂阶级。你别看之前程辉看着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可他比这些人强,一些世故懂得更多。他死了之后,袁颢的手下这些担子,就都压在他自己身上,事情大多很费心思。”
“他也不容易。”沈翊下车把烟头扔进了垃圾箱里,语气里带了丝感慨。
我跟着下了车,跟上几步挽了他的手臂说:“那军火你还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