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出去,把门带上,看着他怀里的花束,说:“你打算用这束花来让她记起你?”
蓉蓉是很惦记那束玫瑰,但我不确定这能不能行,只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根本就不能靠近蓉蓉,硬来只会刺激她。
嘉齐自然清楚蓉蓉的情况,咬了咬下唇,试探的问我:“乔姐,你能不能借我几件衣服?”
他面带窘色,我有点发愣,反应了几秒,对比了一下我们两个的身材体型,揉了揉鼻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尴尬了一路把他回家到卧室里翻衣柜。嘉齐在一边呆站着,由着我把各种裙子往他身上比。他虽然不比我胖,但毕竟是个男人,骨架就不一样,怎么看怎么违和,我买衣服也没有太过宽松,试了几件之后,只好把我收起来怀乐乐时穿的衣服给了他。
衣服是拿到蓉蓉那儿换的,免了路上又一遍的尴尬。他全程板着脸,裙子是能穿上,而且肚子挺宽松,可还是看起来不伦不类。让我没想到的是他自己还弄了个假发,是在买花的路上买的,棕色的直发,前面有一点刘海,扣在头上之后我帮忙化了点妆把他涂白了一点。
嘉齐又摆弄了一会儿,把自己尽量弄得像个女人,至少看起来不吓人了,这才敢抱着花往蓉蓉房里去。徐医生在客厅看着监控里蓉蓉的表现,他见多了奇奇怪怪的人,没表现出惊讶,这让嘉齐有了些信心,等进去之后,赵老师反而是笑了起来,让他的脸更红。我们都退出去,躲在门口偷偷地看,嘉齐紧张的头顶微微冒汗,话也说不出来,蓉蓉这次却没有怕他,只是抱着怀里的被子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上一次你把花瓣摘了,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觉得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喜欢的人是王圳……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确认。”嘉齐很小心的压低了声音,眼神温和又带着心疼,半蹲半跪在**边看着蓉蓉,缓缓地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可是你看,我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来带你走出你心里的那片囹圄,这个世界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有跟星星一样多的人,伤害你的,只是那一个而已。傻子你现在一定很累,你可以好好地休息一场,不管是一天、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一年,我都会死皮赖脸的在这里等着你,但你答应我,不要躲一辈子。”
“我今天带了花,你喜欢怎么样都可以,就拿这些花瓣来给你铺这条路。”嘉齐慢慢对她伸出手,蓉蓉眼里全是露水一样的光芒,身体动了动,看起来能听懂他的话。嘉齐面上浮出一丝欣喜,一手撑着身体站起身往前探了探,以便蓉蓉只要伸手就能碰到他。
他的举动在蓉蓉眼里却变成了一种攻击的前兆,情绪顿时崩溃,扯着被角眼泪大颗的落了下来,满是无助的紧靠着墙。
嘉齐顿时反应过来,在我们准备让他出来先安慰蓉蓉时,忽然当着蓉蓉面前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眼眶也红了,急急地说:“你别哭,我不打你,我打我自己也不打你。傻子,你看看我啊,你别怕,你再咬我吧,我不躲,再也不会把你推开了。我之前没有保护你,现在也没办法立刻去给你报仇,可你相信我,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带走,我的尸体还没冷掉之前,我一定护你无虞,我发誓!”
他话音刚落,蓉蓉因为自己的挣扎离他近了些,无意间扯掉了他的假发,大哭着在他身上踢打,嘉齐没动,而蓉蓉许是无意,也或许是懂得他的言语和誓言,一口咬到了他的小臂上,在有血流出来的时候,缓慢的安静了下来。嘉齐满身狼狈,裙子也扯坏了,脸上却是放松下来笑了,试探的往那边靠了靠,缓缓地跪在**上用另一只手臂把蓉蓉轻轻的抱在了怀里,声音几不可闻,“傻子……”
他顿了下,笑意更深,对她说:“我爱你。”
蓉蓉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反应,但对于我们来说,她没有抗拒,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嘉齐在房间里跟蓉蓉念念叨叨的说了很多话,既然蓉蓉一句也没有理,还是很开心的跟她聊着自己觉得有趣的事,还有对他们未来的设想,蓉蓉只是抱着膝盖躺在她的怀里,眼睛偶尔会颤动几下,好像对他的话产生了希望。
我放下心来,有几分欣慰,事情总算得到了缓解,他们能继续这样保持下去,不再让蓉蓉的病情恶化,也是一种好结果。
我和赵老师还有徐医生一块儿坐在监视器的视频前,观察着蓉蓉的表现,时间久了,又谈起沈翊。
nick的事情之后,徐医生对沈翊的治疗也有了很大的信心,不过因为他之前从未接触过这种案例,并没有太过于自信和确定自己的方法有效。
徐医生问过几个常规的问题之后,我说:“沈翊最近感觉很消极,记忆力也变得不如从前,总是很累的样子,没事就好像要睡着,主人格看起来很虚弱。”
赵老师有些忧虑,对我说:“之前他的后继人格出现过,他要保持清醒就要与他抗争,再加上前段时间他的人格切换频繁,nick融合之后,接收理清大量的回忆和经历,又没有时间来好好休息,是太累了吧。绫,你还劝劝他,小心自己的身体,前几天我曾经看过他在一家私人医院的病例记录,难以相信,他还能撑到现在。”
我一阵惭愧,连赵老师这种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身份,也会关心他的身体,可我嫁给他之后却全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我实习期间跟着赵老师认识了很多前辈,想知道他的状况不是件难事,可我还是跟读书时一样,想不到这些。
我点头应了,听到徐医生说:“他是该休息一段时间,把人格稳定下来,再做下一阶段的治疗。”
徐医生转看向我,说:“记忆力的事情倒不必太过担心,精神类的药物多少都会对大脑产生一些影响,这些在他的病情好转之后,身体各个机制恢复正常,会慢慢恢复一部分,只是不会那么完全,属于副作用的一种,这个暂时没办法避免。”
我一想到沈翊面对着那些资料的样子,心里对他有些遗憾,但为了治病,也顾不上这些了,只要他不变成一个疯子,就算变成傻子我也认了,下半辈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我点了点头,“他说要先停药一段时间,因为他工作那边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徐医生和赵老师一块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我如坐针毡,接着说:“等他把事情都安顿好了,可能会有很多时间来治病修养,到时候,或许还要麻烦徐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