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我的心愿实现,他终于把我放开,却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巴,皱着眉盯着我,像在盯着一只猎物。我在这时候忽然特别想谢文初了,起码那人还能有办法把他制服,而我与他力量悬殊,当下只能被他捏在手里揉圆搓扁,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呜呜两声,他在看了我一会儿之后把手拿开,我脑子里只要一个念头,要快点找到帮手。
樊明就等在外面,他那么大个个子,比沈翊应该也差不多,起码能把他塞进车里先关起来再说。
我正愁找不到理由的时候,沈翊忽然问我:“既然你认识我,那你知不知道裴广平?”
我当然不知道。
只是他的表现超出我的判断太多,而且他是不认识我的。
所以我在他话出口之后,很快的坚定的点了点头。
他不动神色,我知道他有怀疑,于是编瞎话说:“不久前他也问过我认不认识你。”
他还是不太信任,但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似乎是别无选择,问我:“他在哪儿?”
“离这里有点远,但是如果你要过去的话,我可以把车子借给你,司机就在下面,很方便。”我决定带他去找樊明。
沈翊皱了皱眉,我又补一句来表现自己的无辜和借车只是被胁迫,我说:“就在下面,我就不过去了,我现在能走了吗?”
我竭力发挥着自己的演技,把自己表现的很怕他,而且对他手上那道血线多看了几眼。
就在我觉得自己应该去拿奥斯卡的小金人时,他拉了拉我,把我推在了前面,说:“带路。”
正合我意。
我假装不情愿的带他出来,车子停得很近,看到樊明之后,我拼命给他使眼色,他愣是没有看出来,跑过来一脸茫然的看了看我之后,转头对着我身后的沈翊叫了声四哥。
沈翊脚步停下,看我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凌厉,我连忙躲到了樊明的身后,说:“我们两个先说句话,等一会儿啊。
沈翊显然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蹙紧了眉,问道:“我为什么要帮她?”
武亮浑身僵住,沈翊指了指我的脑袋,说:“我只要她。”
“他不是这个意思。”我连忙对武亮说。
沈翊伸手推开他,抓着我的领子把我拖了过去,我看着缓缓垂下头的武亮,还有他攥起的拳,心里着急对着沈翊咬了一口,见他没有反应,急急的回头对武亮说:“这报告如果没有问题,我一定会给双双捐献,你先别乱想,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沈翊!”
我刚回过头去,就听到了一个凌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沈翊却没有停,在走出几步之后,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紧跟着踢出一脚,沈翊在放开我之后,本能的还手,却在拳头已经到了他的头侧时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这张脸眼熟,被拉扯的头昏脑涨过了之后,才发现是陈言邦。
他身上还穿着警服,沈翊现在打他就是袭警。
没想到他人不清醒,还记得这事儿,没失了分寸。
“我们谈谈。”陈言邦收紧下颌,咬牙道:“关于714的事情,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浑身一震,这是对沈翊影响最大的一件事,可此刻他对此没有半点反应,只是冷冷淡淡的说:“抱歉,你认错人了。”
他说的很客气,还是看我,我这次想清楚了,与其被人抓,不如自己主动投入罗网,便怪怪的走到了他的身边。沈翊抓过我脑后的帽子来扣上,同时使劲儿往下一按,让我低下头去,他只是对陈言邦拍了拍自己的上臂部位,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陈言邦在那里愣了一下,我被沈翊重新弄到了车里,不同的是这次他坐在了驾驶座上。
樊明跟过来在外面站着,愣是没敢上车,我无语的看着沈翊,他拧开钥匙,开口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我这会儿连那个人的名字都快忘了,却还是违心的点了点头,厚着脸皮说:“安定医院。”
沈翊扭头看我,我说:“他跟一位姓徐的医生是朋友。”
我指指自己的脑袋,缩了缩脖子,“你这里受了一点伤,他说想要给你检查,会不会有后遗症,比如忽然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某一个地方。”
沈翊抬手用手背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好像这个理由让他无法反驳,约莫着一分钟之后,他问我:“怎么走?”
我松了口气,正要调导航,他顿顿,拉开了车门,绕到我这边把我拽了下去,说:“你开。”
我顺着他的意,他没有坐在副驾驶上,而是在后座,我不断的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实在古怪得很,而且这个好像除了那个裴广平,谁都不认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半梦半醒似的开着车,在心里把那些个人格过了一遍,没有一个是他这样,这样就没有什么好用他们来解释他现在的行为的理由,因为他很有可能,是这副身体的一个新成员,也就是第六人格。
我想到此,加了加油门,再看沈翊时,却发现他直直的坐着,头垂了下来,不停地在胳膊上划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而自己却浑然不觉疼痛的样子,好像他只是一句没有感官的死尸。
我心里砰砰直跳,怕惊动他,不动声色的继续加快车速,到了医院门口,车子停下,他还是没有动,我连忙掏出手机很快的给徐医生发了一条短信。
我坐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他那条手臂快被自己划烂,隔着衣服看不出怎么样,只有血混在一条条的布里。
徐医生来的很快,我从车上下来之后,他和几个护士给沈翊打了一针。
沈翊除了在我下车之后抬头看了看我之外,什么动作都没有。
到了医院里面,我也终于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一枚断裂的刀片。
让我觉得恐惧的是,他在徐医生把刀片拿走之后,把小臂放在了唇边,并且咬在了那些新鲜的血迹上,喉间有吞咽的动作。
有个护士进来给他处理伤处,一进门吓得尖叫了一声跑了出去,手里的托盘也掉在地上。
我站在他身边,张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眼里全是红色的血丝,连呼吸都比常人慢了很多。
就在我去抓他的手时,他忽然抽搐起来,我蹲在地上揽着他的肩膀喊他的名字,他满是痛苦的抓住了我的衣角,颤抖的厉害,脸上的血蹭在我的衣服上,忽然变得像个小孩子,依赖的靠着我,眼神满是恐惧,大口大口的喘息,却说不出话来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对这个人格并不陌生,他出现过很多次,可从未又一次是像现在这样激烈。
徐医生让人去拿药,沈翊怕他们,特别是在陌生的环境,那么多护士来来回回的走动,让他更加不安的抓着我,我觉得他是想说什么的,就是怎么都开不了口。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确实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