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再夹杂了许多**和情不得已之后,甘心让诸多尘雾蒙蔽,眼睛便看不到了,心也随他去了,于是再多的下定决心,也终逃不过一个劫字。
等到乐乐睡着,我刚要从房间里出去,却正好看到沈翊站在门边看着我们,我以为他要抢孩子,悬了一口气,好在他只是看了一眼乐乐,之后便对我说:“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话语里带了几分客气,我鬼使神差的跟着他出门,两个人就在走廊里,他手扶了栏杆,身上散发出一股疏离的气息,淡声对我说:“乔绫,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也很抱歉,你还是走吧,离开这里,别再帮我了,去找个好人嫁了,好好过你想要的日子。那些钱就当做乐乐的抚养费,在我还没反悔之前,你带他走吧。”
我一愣,喃喃道:“你到底怎么了?不是说要治好……”
“不用了。”他打断我,说:“别再去见谢文初了,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帮忙。”
他放在栏杆上的手攥了攥,我眼里蓄满了泪水,隔着薄雾对他说:“可你之前明明说要我陪你,现在又反悔,你刚才还说要把乐乐留下,现在又让我带走,你让我没办法相信你到底哪一句话才是真实的。”
沈翊侧头望向我,目光幽深,“那不是我,你不会明白的。”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明白?”我鼓起勇气抓住他,说:“你为什么不让我见谢文初?他身上有什么秘密,你知道的对吗?如果他并不是那个能帮助到你的人,你为什么又要去找他?”
“因为他永远不会背叛我。”沈翊手放在我脑后,定定的说:“只有他不会。”
“我也不会!”我急忙的为自己辩言道。
他神色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淡然,轻声道:“可你不是医生。”
我有些着急,对他说:“如果我不走呢?”
“也许我会杀了你。”他淡淡的说:“你刚才不是见到过了,你不怕吗?”
我一时哑然,沈翊像是极困似的,与我推开一些距离,全靠撑在栏杆上的手臂支撑着身体,故作淡定的对我说:“你还是快走吧,记住我说的话,不管他怎么挽留你,都别再陪他去见谢文初。”
他话音刚落,跑到洗手间里干呕起来,我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流水声,许久都没有别的动静。我不可忽略的想着他最后一句话里,用的那个“他”字,心里越发慌乱起来,拧了把手却发现他把门锁了,一把把试着钥匙的时候,门内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我顾不上别的,手抖到找不到钥匙孔到底在哪儿,好不容易把门打开的时候,被里面的震惊。玻璃和镜面已经碎了,水开着把他身上淋了个透,他蜷缩着靠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冰冷的水从他身上流下来,不知道是哪里的水管裂了,水一直在往外溅。他睁着眼睛,却像是丢了魂儿,一动不动。我踩着那些玻璃,每走一步都咔嚓碎开的声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弄出来。
张婶问我要不要找人来修,我打电话给了赵嘉齐,总觉得这里需要一个人,就算沈翊再变成那样,也可以有人能治得住他。赵嘉齐还跟以前一样,我刚说完这里的情况,二话没问立刻赶了过来,把水管堵上之后跟张婶一块儿清理掉那些碎片。
我给沈翊换了衣服,有的地方被碎片崩到划破了一点,沾了点药水抹了抹,他整个过程中一直乖乖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那天他受了凉,加上精神不稳定,夜里发了一场高烧,把家里的人都折腾的熬了一宿,天蒙蒙亮的时候情况才有所好转,我扶着他的头给他喂水,他浑浑噩噩中,一直抓着我不肯放手,连乐乐饿了都是张婶抱去喂。
我掖掖被子,看到他手机没电亮了一下,摸过来看了眼,上面有一条苏娜凌晨发的短信。
“四哥,我哥一定把钥匙给你了吧,他答应过我的。其实我哥也说你有能力帮他打理**,甚至等他退下来之后,也有心思捧你上位。”
“除此之外呢?”
我摇了摇头,徐医生说:“一般来说,患有这类疾病的人,童年的家庭因素占多,谢医生没有去找他的病因,而是凭借自己的直觉来对他的人格下结论,而且他的耐性不足,治疗上只依赖药物与物理,与病人之间的沟通也有问题。did在心理学上是个伪命题,它很难去认定,而人格一旦分裂要想再融合同样不是件简单的事,但是我看谢医生好像并没有往这方面去做一些什么措施,而是在知道他的状况后还去激他。乔绫,我建议你带他换一家医院,或许可以试着联系赵老师,去那边进行治疗。”
“另外,从你的描述中看,他应该有一个人格是知道全部的,如果那个人肯配合的话,或许情况会好很多。”徐医生说。
我咬了咬唇角,坚定了一定要把谢文初换掉的决心。
我看眼时间,徐医生礼貌的对我笑了下说:“去看看他吧,你放心,对于病人的事情我会保密,我就当你没来找过我。”
我心里顿时一暖,谢过他之后辞别回到那个房间里,离一小时还有十八分钟。
我把怀里的衣服倒着穿在身上,用体温把它变暖,以便等他出来的时候,可以直接穿上回家而不会太凉。我踱来踱去,等那扇门打开,却只有一个护士出来,我胸口像藏了一个大鼓,咚咚的敲个不停。
我跑进去,看到沈翊并不是清醒的,被人绑在那上面躺着,脸色青白,手指偶尔会一下下无意识的颤动。我脑子里顿时炸开,转过身去对谢文初吼道:“你不是说有把握吗?你就是这样对他进行治疗的吗!”
谢文初没有与我争吵,说:“一开始很顺利,各项数值也正常,后来他忽然开始挣扎,我们也没办法,只能给他打了镇定剂,为了防止他失去控制才把他绑起来,先住院吧,观察一段时间。”
“我要带他走!”
“乔小姐,你说了不算,你别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任何权利为他做主,而他本人已经同意了。”谢文初把手里的住院申请表让我看,上面写着沈易两个字,确实是他自己的笔迹。
我愣在那里,谢文初说:“你不用对我发脾气,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他现在跟你回去,你觉得你有办法控制得了他吗?他疯起来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如果他对你的儿子下手,后果你承担的了吗?”
我一阵沉默,谢文初安排了病房,我看着他被送过去,又被绑在另一张**上,一动都动不了,只能躺着。
谢文初叮嘱我等他醒了给他喂点东西补充体力,我追过去对他说:“他眼睛还没好利索,你让他住院谁给他治?”
谢文初翻着自己手上的一些单子,冷漠的说:“不好意思,这并不是我需要负责的范围,我只管在一个月内让他回忆起过去,剩下的跟我没关系。”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离开,骨子里升起一股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