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接受不了,怎么办?我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来来回回的拿拿这个拿拿那个,沈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和他的关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我对你不是挺好?”我自恋的说:“够温柔体贴了吧?”
“我终于知道蚊子是怎么死的了。”
我
嘿嘿笑笑,靠近他身边,他一脸的嫌弃,让我走开,我比划了一乍的距离,他更加无奈。我们俩就这么待着,过了一会儿,我说:“你那次去的时候,还带着婚戒呢。”
戒指现在在我包里,他手受伤不能戴了,手术的时候取下来的。
他顿顿,说:“嗯,那枚戒指也是,有时候我明明记得摘下来了,第二天也会发现又重新出现在手上。他在操纵我,我却丝毫觉察不到他的存在。”
我弄不懂,无意识的说了一句:“如果说当时跟我说那些话的,是那个他的话,他好像对你的经历和记忆都很清楚的,也许我们现在说这些话,他也全部听得到,可如果是这样,那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后继人格?”
沈翊愣了愣,我连忙说:“我没别的意思……你……你还是当我没说过……”
我们俩这边正说着话,外面听到有动静,我心里的弦崩了起来,防备的看着楼梯那里,等人下来了,发现是陈锐。
他显然也对这个环境不太适应,进来之后一直皱着眉,沈翊不知道是谁,我小声对他说:“大哥来了。”
沈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坐着,也没动。
陈锐对他并没有那么多规矩,点了支烟抽着,问他:“感觉怎么样?眼睛还是看不到?”
我以为沈翊又要跟他呛几句的,这回却没有,很平静的说:“还好,眼睛不重要,拆了夹板我就会回去,生意上的事不会耽搁太久,你放心。”
“不说那些。”陈锐微微摇头,靠在楼梯边,没有看他,视线不知道落在哪儿,说:“先养好伤,其他的不急,百乐现在一切走上正轨,条子也安静了,我心里你有多少功劳,我没那么不讲人情,先把伤养好再说。老二那件事我在处理,王圳也做掉了几个刺头,不会再惹出什么大事。这地方条件太差,这几天委屈你了,过些日子手做复健的时候,去我那待一段时间吧。”
“不用麻烦了。”沈翊拒绝。
陈锐也没生气,说:“你愿意的话,回南山馆住也可以,别墅是你改装过的,也很安全,不过其他的暂时还是不要随便回去比较好,你树敌不少,外面很多人都知道你手受了伤,可能会趁机找麻烦。”
沈翊嗯了声,我看陈锐有话要跟他说,识趣的把地方让给他们两个单独去谈,出了门脑子还在想,赵嘉齐骗了我,南山馆那栋别墅,他根本就没卖。
他们俩在里面说了很久,我去把乐乐抱了回来,他现在喜欢自己走,蹲在地上捡石子玩儿,他看到个东西我都会告诉他是什么,多教他一些词汇,但想想又怕这么小就给他压力,第一次做母亲,与他共同走过的每一步都忐忐忑忑。
乐乐在我眼里比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聪明,别人也都夸他长得漂亮,陈灿还说他眼睛越长越像沈翊,这要是长大了,有几分阅历,一准儿一模一样。我反正是自己的孩子怎么看都好,越看越喜欢,欢喜之余,也想到沈翊对他的遗憾,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我从手机上翻出了一张沈翊的照片,给他看着说:“这是爸爸,你看跟你像不像?”
乐乐看着上面一会儿,然后趴到手机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去啃,我忙收起来,一个没留神,他自己跑到另一块石头边上去玩儿了,刚直起身子转过去,就听到他哇的大哭起来,人被绊倒摔在了地上。
我着急的跑过去把他抱起来,看到他手上被一片小玻璃扎破了一块儿,抱着他跑到老医生那里,借了药箱来消了消毒,涂了点药水,在怀里哄着他说:“乐乐乖,妈妈给你吹吹,不哭啊……”
我捧着他的手吹着伤口,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他渐渐止住哭,把头钻进我怀里,我拿了纸给他擦鼻涕,松了口气之后看到陈锐的车子驶了出去,这才哄着乐乐回去。沈翊在发呆,我给乐乐喂点水喝,随口说:“聊完了?”
他回神嗯了声,我问:“你要回去了?”
我可没打算一直这么给他当保姆,他要是身边有了人,我也就该回铢华了。
沈翊否认了,说:“没有,只是说了程辉的事,执行了。”
我手下顿顿,“你们又在谈他的位子?”
“嗯。”
“你怎么想?”
“我已经跟陈锐说过我的意思,回去他们开会应该不会有其他意见。”
“谁啊?”我把乐乐放到**上,抬眼看着他。
他眼神还是那么空洞晦涩,淡声说:“赵嘉齐。”
“谁?”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
沈翊没有打算要重新回答的意思,只是解释道:“我知道我现在做这个决定可能对你来说太突然了,我也没有为之前的反对所后悔,只是在不同的时期做出不同的选择而已。赵嘉齐从十几岁开始跟陈锐,一步步走到今天,跟百乐的每一个人都多多少少的打过些交道,性格很容易交到朋友,在百乐内部人脉最广的就是他。这个档口上,只有让他上位才是对我有利的选择。”
“你想让他回到你身边?”
“我们只是生意上的搭档。”
“可你之前不是还希望他离开?”
他意味不明的微微笑了一下,“他不是也曾想过要让你带我离开?”
我装没听到,说:“所以你现在打算利用提拔嘉齐讨好那些人,以此来为自己解围?”
我故意把用词说得这么直接,一点没去绕弯子,以为沈翊会对此不适,然后对我说不是这样的,给出一个让人不那么心寒的解释。可他什么都没说,连一点表情的波动也没有,还是那副样子,轻轻嗯了声,应许了。
我挨了一记重锤,语塞。
他说:“其实我们两个挺没意思的,来来回回,到最后谁也走不出这个圈,心里打着为对方好的名义来自欺,可说白了我们做什么事,也全都是为了自己,没必要去洗白什么。”
我没吭声,沈翊自己待了会儿,对我说:“帮我打个电话吧。”
我掏出手机,“给嘉齐?”
“不是。”他说了一个号码,我照着输入,本地的号,不过不知道是谁。我拨通了放到他耳边,没听到那头说什么,而沈翊也只是说了几句报平安的话,然后问那头,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他得到的回答应该是好的,但脸上却没什么高兴的神情,依旧是板着脸,然后对那头说,自己现在回不去,外面局势乱,让他们最近少出门。那边问了沈翊的伤情似的,他嗯了几声,最后那头好像是说最近天冷了,要注意保暖,给他添件衣裳送过来,问他喜欢什么样的。极其正常不过的家常话,沈翊脸色变了变,很快又调整好,蹙眉说:“最近回暖,没预报里说的那么冷,我现在这样挺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