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点了点头,说了一大串话,我现在记性不太好,使劲儿记了半天,等他说完了,脑子里嗡嗡直响,狗熊掰棒槌似的,把前面全忘了,就记得一个补血。
医生说他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我跟他说了沈翊的病史,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让我带他再去看看心理医生,别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失明,做出什么傻事来。
不管他过去是不是自杀过,我知道他现在肯定不会,就没当回事,也不想找谢文初,顶多以后去问问徐医生。
临走前医生告诉我说他的眼睛恢复的并不算好,没什么起色,三个月内手术的话他还有信心能治好,再拖的时间长了,他就不能确定了,建议我再考虑考虑,毕竟这关系到他的下半生是不是会一直生活的黑暗里。
我去征询沈翊的意见,他抬头问我:“你觉得呢?”
“手术有风险。”我纠结了一下,“要不再想想吧,不是三个月内么,才十几天。”
他嗯了声,保留意见。
没想到的是,等我们回去,我把事情跟那位老中医说了,他不以为然的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担心。沈翊相信他的医术,我半信半疑,最后也只能跟着沈翊去信任他。
苏娜跟着到了这里,打一下车就开始抱怨,埋怨王圳说:“三哥怎么给你找了这么个地儿,脏死了,怎么住人?”
我们都没理她,等进了屋子,更加待不下去似的,嫌这嫌那,弄得我有点烦。
我抱着乐乐离她远一点,她缠着沈翊说:“四哥,我让我哥给你划了块儿新地界儿,你猜在哪儿?”
沈翊看得出有些累了,没说话,苏娜热情不减,说:“就是你原来那些地方的中间,原来是二哥的,现在是你的了,丨毒丨品啊什么的,都可以往那里销售,不过你需要几个心腹,不然你自己管不过来的。”
沈翊依旧沉默,苏娜想了想,又说:“对了四哥,我还跟我哥说了,**的方面,也许会给你一个分场的管理,刚开始,肯定不会很大,我哥也还在考虑,不过我一定会尽力替你争取的。你现在一个人管四个人的事情,完全是有这个资格的,解决了这次的事,只要你眼睛一好,就可以回去继续做你的事,我哥现在宁愿一些工厂停工,也没让二哥接替你。”
她说到**,沈翊闭上眼睛,跟她说了第一句话,“我不会娶你,你大可不必这么上心,不值得。”
苏娜嘴角不自然的笑了笑,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没想拿这些跟你作交换,真的。”
沈翊又开始当哑巴,我觉得他这样想也很正常,毕竟在百乐,**的管理权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交给别人的,陈锐要是真给了沈翊,哪怕只有一点边边角角,也足以说明了他的重视,是拿他当妹夫,捧他日后接班的。
苏娜说:“四哥,你好好休息,我不是在逼你,你要是不高兴,就别放在心里,当我没说过,但事情做我还是会做的。”
苏娜俯身在沈翊脸上很快的落下一个吻,然后在他不悦的神情中,苦涩的笑着说:“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哥跟我说过,所以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试试看某个人说的,不占有,然后看你高兴一点。”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苏娜往后退几步,依依不舍的看着沈翊,没有得到他期待中的道别,带着遗憾上楼梯,我看着她走了之后,回来对沈翊说:“陈锐对苏娜也真够溺爱的,什么都依着顺着,亲生兄妹都不一定有这么好。”
沈翊嗯了声,若有所思。
我问他:“她真的能说服陈锐,给你一间**吗?”
沈翊开口犹豫了下,许是觉得他说实话的话一定又是我不爱听的,把原来的话咽了回去,说:“我不知道。”
“真的?”我低头捏了捏他的胳膊。
他肩膀抽动了一下,改口说:“几率不大。”
“然后呢?”我问。
他默默,抿抿唇角,说:“我会借势争取。”
我说:“你有把握的吧?”
他又是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从卖场离开之后,我想起一些事,是关于砚青山的爆炸,但很模糊,我不确定。”
他眼睛方向看着前面的地面,声音低沉,说:“当时是他们所有人之间的一场谈判,我和陈锐约定了时间,三十分钟后他会引爆军火库,时间一到我会把小智他们带离军火库附近,而他也会带他的人离开。但是他违反了约定,把我叫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就开了枪,不只是小智,我印象里,他的人好像也没有撤出来几个,事后我们就散了,我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也没再找过他。”
他说到小智,脸上闪过一抹不经意的失落,微微发颤。
我没听懂是怎么回事,问:“你的意思是,陈锐故意把他的人也害死?可理由呢?”
他摇头,“也许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他出去调解谈判,带的都是吴爷那一辈留下来有点话语权的人,他们死了,能管事的就只剩了他自己。”
“这算他的把柄?”
他想了下,说:“算也不算,看怎么用了。”
我自然是不懂,关于砚青山的东西复杂的太多,我脑子不够用,想不明白。
我看着身边的人,想了又想,忍不住问:“沈翊,你当时到底为什么会参与到那场枪战里?按照时间来算,那时候,你不是刚刚经历了失去父母的事,就算你要让别人觉得你死了,那藏起来就是了,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场合下,还是中立的立场,那么多人,不同的势力,怎么中立?而且,你为什么要跟陈锐有这种约定,这很奇怪。”
沈翊浑身凛然一紧,半响,身体缓缓地挪开,离我远了些,呼吸急促起来,摇头说:“我不知道……”
他满是痛苦的样子刻进我眼里,直让我心里发堵,他躲开我就再贴上去,安慰道:“没关系,想不起来就别再想了,都过去了。”
我着实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沈翊似乎也没有听到我的话,我低头看到他的指尖动了动,顿时一惊,抓过了他说:“你现在手上不能用力!”
他好像没听到,喃喃的说:“我没有中立,我不想参与,也不想害他们。袁飞一直都怀疑我,小智却没有排斥过我,无论做什么都会带上我,不止一次的救我性命,上面的计划,他也没有可以瞒过我分毫,可我却把一切都告诉了陈锐,而且我到现在想不起我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
“别说了。”
“我从陈锐那里离开之后,两个人身上都带了联络仪,小智出来找我,正好撞到我和他分开的场景,他让我解释,我说不出来,他说,他最后悔的就是救了我……”
“沈翊!”我喊着他的名字,他却不理睬我,像受了极寒一样,半蜷缩着,隔着薄薄的外套,胸口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