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低了下头,从眼皮顶上看了我一眼,我路过他身边,笑着说:“我弟弟。”
大妈们就一脸恍然的样子,我也注意到周岩脸上闪过的一丝失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他手里有个包装纸,随手一丢,没中,我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看着那些人走了,对他说:“上去坐吧。”
“是啊,不过你怎么知道?”周岩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他可能也没啥意思,但在我
我眼里就有了点探究的意味。
我喝口水掩饰慌张,说:“我去砚青山玩儿过,他那附近有个旅馆,你去的时候可以住那,环境挺好的,那老板是本地人,他提过这个名字,说是警校的学生,闹鬼的事儿我也从他那听说过。”
周岩对我的话是相信的态度,点头,说:“他是我学长,我们有个老师提起过他,他虽然在学校里挂名,但好像除了测验和考试,都不是在这边参加训练。我跟我们副校长挺熟的,他偷偷跟我说起过一次,好像许立情况挺特殊也挺神秘的,他是别人介绍来的,本来我们学校不收这种学生,但他的推荐人好像有门道,他入学后也没丢人,每科的成绩都比别人多窜出去一大截,特别是格斗体能,我们教练见过他,俩人私底下比试过,输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
“说真的,不过有什么演武活动倒没见他参加过,你看后面,他那成绩还挂在我们学校的记录上呢,没第二个了。”周岩笑了下,说:“我们老师都说他是校史上一传奇,这种人要是心思不正去犯罪,没人抓得住他,不过这就是玩笑话了。”
我翻了一页,那上面一大串他的光辉历史,弄得我跟看人物传记似的。
“这人现在肯定也很厉害吧,来我们这儿能顶个陈律了。”我不由得说。
周岩眼里却黯了黯,摇头,“他好像没有当丨警丨察。”
我手下顿住,抬眼看着他,茫然。
周岩说:“他毕业之后就没有消息了,没有从警记录,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出了一场意外,瘫了。”
我不避免的伤感了一下,他这么训练,拿这么个成绩,为的不就是当丨警丨察抓罪犯么,不管是死了还是残了,才毕业能有多大,多可惜啊。
周岩比我更为他可惜,说:“我一开始在警校,就是拿他当目标,他连714那场爆炸都能躲过活下来,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能要他的命,我不相信他死了,这一次调查这个案子,我申请的时候也有私心,想借这次机会,找到他。”
我点了点头,周岩摸了摸口袋,手机没带,我以为他要打电话,就把自己递了过去。
他打开了相机,在那张照片上拍了一张,发给了自己,说:“留个纪念。”
我就笑了,把手机放桌上,说:“跟追星似的。”
他也笑了下,说:“我对神秘的东西一向很好奇。”
我看着他高兴地样子,没好意思破他的冷水,如果这个许立真的死了呢,他查不查找不找到,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他来找我是庆祝的,我就跟他一块儿带着乐乐出去大吃了一顿,干了杯酒,没敢多喝,周岩倒是不怕,他跟沈翊一样的,千杯不醉,跟我说他爸就遗传了这么一个好。我夸他长得好看,说他爸爸肯定也挺帅,他挺腼腆的笑着,分开时他把我送到楼下,我挥着手跟他道别,扭头的功夫就有点懵,怀疑是不是喝得太急了。
乐乐在我怀里咿咿呀呀,我也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就抱着他上楼,到门口却发现门没锁,可我明明记得我锁了,周岩还特意提醒过我呢。我提了口气,以为进贼了,摸口袋手机也没拿,推开一条门缝,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烟草味,进门看到沈翊正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周岩的帽子,在发呆。
“你怎么有我家钥匙?”我松了口气,走到他面前,有些愤愤。
沈翊把帽子扔在一边,“你以为我上次拿你的钥匙就不知道配一把,只是用用就还你?”
他抬了抬眼,问:“阿岩来过?”
我没好气的嗯了声,“估计一会儿回过劲儿来还得回来。”
我手机放在桌上,响了一声,我刚伸手,被他更快一步的摸了过去,周岩的短信,让我先别睡,加了好几个叹号,我一想到他现在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儿。
沈翊瞥了我一眼,我手机没密码,界面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他看到了,愣了一下,把手机塞到我眼前。我接了过来,说:“这个是你弟弟崇拜的偶像,叫许立,警校传奇呢。”
他恍惚了一下,垂眼又看我,“许立……传奇?”
“是啊,阿岩说他的成绩在警校一时无两,特别是格斗课程连教练都打不过他。”我说着,心思一转,问他:“哎,你不是也很厉害吗,你说你们俩比,谁会赢?”
“我。”他毫不犹豫。
“这么肯定?”
“我是野路子,他更招式化,我的变招会胜过他。”
他说这话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淡漠,我看着他,越想越不对,最后没了开玩笑的心思,问:“你认识他?”
沈翊也是714活下来的人,许立也是,谢文初说沈翊当时站在中立,说不定就与他打过交道,不然他怎么知道许立的搏斗的招式化。
沈翊看了我一眼,目光清冽,带了一丝涣散,复又应了声,说:“很熟。”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隔了会儿,便问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翊点烟,摇头,“一个不忠不孝的混蛋。”
“怎么会?”
“事实。”他满不在乎的站到一边,差不多是背对着我。
我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有能力但人品不好的人不是没有,可他这个职业本身就给人一种正直感。不忠,即为背叛警徽,背叛自己的使命,不孝,是不敬于自己的父母。
周岩口中那个许立,会是这样的人吗?正想着,敲门声想起,我立刻去开门,周岩跑得气喘吁吁的,抓了抓脑袋刚要说话,看到了里面的沈翊,顿时愣住。
他们两兄弟之间并不和谐,周岩还怀疑过沈翊不是他哥,这会儿又见面了,多少会很尴尬。周岩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只盯着沈翊,而反观沈翊,对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把帽子捡起来在手里,几步上前给扔了过来。
周岩立刻回过来神来抓住,比起上一次见他,要淡定了许多,冷眼望着他,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乐乐的父亲,我会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周警官还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要查。”沈翊唇角微扬,在我眼里带了点挑衅的意味,反正我现在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周岩脸色有一点难堪,我干脆推了一把沈翊,瞪眼看着他,“这是你弟弟,你能不能别别扭,总这样烦不烦?”
他也不高兴,冷冰冰的扫了我一眼,倒是没说话。
周岩在吃饭的时候就把警服外套给脱了,现在身上只有里面的蓝衬衫,在灯光里把脸色衬得有些青白。
沈翊狠狠抽了口烟,我看得出周岩没有要留的意思,正打算要走的时候,他开口问了句:“你们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