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齐做事的效率一向很高,这次却是犹豫了好几天,非得拉着我跟他一块儿,我就跟着他,选戒指的时候那些价位看得我肝儿都疼。
直到第二周,百乐那边因为沈翊跟袁颢之间的事情闹得气氛阴沉,我和赵嘉齐俩人在医院病房门口,却是全然不同的另一番心情。
赵嘉齐穿得格外正式,戒指确定之后,收起来抱好了花,紧张的说:“那我去了?”
我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他笑了下,推门进去,我偷偷地在一边看着,等着为他们两个庆祝,同时也有些紧张,万一蓉蓉真的不喜欢他,嘉齐已经豁出去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蓉蓉就坐在**上玩儿着她的魔方,看到赵嘉齐眼神很茫然,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一大束玫瑰上,还没等赵嘉齐开口,就扑过去抢了过来,抱着开始摘花瓣,把赵嘉齐弄得懵了一下。
“傻子……你……”他站在蓉蓉身后,清了下嗓子,“你先别弄了,我有事情跟你说。”
蓉蓉茫然的看着他,见他伸手想把花先拿开,一口咬了上去,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个牙印。
赵嘉齐嘶的吸了口气,手收回来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蓉蓉的**边上坐着,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跟她说着话,话题都不知道跑偏到了哪里,蓉蓉一直在专心的摘着玫瑰花的花瓣,直到把花摘成个秃子,才肯抬头听赵嘉齐说话。赵嘉齐挺发愁的样子,给他剥了个橘子,说一句话,给喂一个。那束玫瑰,到最后输给了几个橘子。
他手里还剩下几瓣,给蓉蓉塞一个,在我的示意下,终于忍不住了,一咬牙,问她:“傻子,你喜不喜欢我?”
蓉蓉眨眨眼睛,看着他。
赵嘉齐说:“不回答就不给你吃了。”
我挑了挑眉,蓉蓉脸上笑了,就点头,赵嘉齐眉眼舒展许多,一只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戒指盒,又问她:“那……你愿不愿意……”
他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我本来躲在一边,也被人给拎了出来,一把推了进去。
我还没有回头就隐隐感觉不好,蓉蓉一扭头,特别开心的笑着,丢下赵嘉齐从**上翻了下来,跑到了我身后的地方。
赵嘉齐抬头,我正好转过去,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来的人是王圳,而蓉蓉此时正钻进他的怀里,头在他身上蹭了蹭,他一手揽着蓉蓉,抬眼在我们两个身上扫了一眼,把视线落在被蓉蓉摘成秃子的那束花上,神情冷峻。
我一直觉得蓉蓉对嘉齐也有那么一点不同,可此刻我却说不出话来,在蓉蓉脸上看到了一丝依赖,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很奇怪,不像爱情,又不知道是什么。
赵嘉齐站起来,手缓缓地攥了起来。
王圳看着他,眼睛微眯,蓉蓉抓着他的手,在他们两个之间看了又看。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王圳此时放开她,转向看我,冷声问道:“阿易的妻子?”
我一噎,不知该如何作答。
蓉蓉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死死拉着他的衣角,王圳就算想有什么动作,也碍于他在身前,不好发作。
我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沈翊,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跟王圳说,我跟赵嘉齐今天可算是两只小耗子撞到老猫爪子上了,一时进退无门,尴尬的站在那里。
“三哥。”还是赵嘉齐先打破了沉寂,脸上挂着的笑容有一点苦涩。
王圳笑得挺冷,却也算没有再僵持,问了句:“在这儿干嘛,有事?”
他这个当事人还没说什么,我自己在旁边那个纠结,特别想去给沈翊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该怎么办,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给忘了。
王圳的话丢出来,我不是百乐的人不回答没事,但赵嘉齐不行,他还得在那混,而且他这个位置还是比较微妙的。虽然他跟沈翊走得比较近,可他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的完全管辖,他基本上是靠自己的人缘儿拼出了一席之地,哪儿都能搀和一下子,跟陈锐袁颢他们也能说得上话,每一个人有事也都能找他,所以王圳与他,还是有那么点直接上下属的关系。
站的时间越久,赵嘉齐的脸色就越发青白,笑容也收了起来,看着王圳,说:“只是私事。”
“与她有关?”王圳声音听起来阴惨惨的。
赵嘉齐往前走了两步,说:“是。”
王圳眼睛里淬了冰一样,带了点懒散的仔细打量着赵嘉齐。
我看到他,恍惚中居然觉得跟沈翊有一点像。
我似乎明白了当初沈翊在掐住蓉蓉脖子的时候,她会是那样的表现,说王圳像沈翊,不如反过来,是沈翊更像王圳。联想到黄建清还有那个对我顺从无微不至的过去,我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假设,他的暴戾,是来自于眼前这个人。
在他们两个人对峙的这几秒钟里,我想到了很多很多事,也弄清了一件事,关于沈翊的病症,谢文初为什么不肯承认那是人格分裂。因为他就像是一个书法家,在一张无痕的白纸上,借别人的笔来写自己的故事,可写到最后,那副字还是他的,只是笔墨不是自己的而已。他把别人性格里他有所需要的东西,揣摩后放到了自己身上,写字的还是他的本我,描绘在他的人格之上。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有所意识,他只是在利用,而不是让他们脱离控制,于是谢文初对他们的结论,不是人格,而是他自己明明白白的清楚每一份来源的多重性格。
我正失神,没听到王圳说了句什么,大概是问赵嘉齐找蓉蓉有什么事,赵嘉齐居然也就没有隐瞒,神色淡然的说:“求婚。”
我定定神的功夫,王圳的拳头就挥了出去,赵嘉齐躲也不躲,只是挨过这一下的同时,拉过了蓉蓉的手,在王圳继续对他下手的间隙,扶着她的肩膀,尽可能的笑着问蓉蓉:“傻子,你告诉我,你心里喜欢的,到底是谁?”
蓉蓉茫然的看着他,而王圳这时又是一拳挥了过去,赵嘉齐死死地盯着蓉蓉,这时候竟也顾不上身份的差别,心里憋着火气,还手时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拳脚之下,他并没有占什么上风,而且还总是顾着蓉蓉,招招式式都是慌乱。
我看着他们动了手,赶忙摸出手机来给沈易打电话,也许是在开会,他又是关机,我就给他发了条短信,短短的时间里,就听到一声撞击,回头看到赵嘉齐撞到了后面的墙上,手捂了侧颈,有血从指缝中渗出。我一惊,看到王圳垂下的手里有一枚染了血的刀片,冷笑了一声,一步步靠近他。
“三哥!”我出声喊住他的同时,一把拉住了他,怕出事,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却又说不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