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的腿,只是砸了一下,没什么大事,有扭伤,半月板和韧带受了点伤,流血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下面有一根铁条,当时一摔倒尖头刺了进去,因为我的移动出来一点,在膝窝下面撕了一道。到了医院抽了两次淤血,等着它长好。
我浑浑噩噩,周岩一直在照顾我,我想要手机,他帮我找到拿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上面有十几条沈易当天的未接来电,最后只有一条隔天的短信,三个字,对不起。
我陷入了一个循环的梦魇,耳边不停地回荡着他的话:我叫沈翊,立羽翊。
他告诉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挽留我,如果他还喜欢我,怎么就给我一个踏踏实实的承诺。他说三年后会给我答案,我跟了他两年了,这已经是第三年,可我们已然分开,我还能有那个知道的机会吗?那个答案又还会有意义吗?
我一直相信,他曾对我动过情,可每一次在我即将确定的时候,都会冒出一些事来打破我的幻想。我选择了离开,苏娜还是不肯放过我和孩子,可明明是他自己放弃了乐乐,是他不肯来看乐乐。乐乐生日,在喊爸爸的时候,他在哪里呢,在做着什么。
我在他身边的时候,逼着自己变得像个小金刚,坚强起来别怕那些明枪暗火,图的只是他能在偶尔闲暇的时候,我们两个能安安静静的待上一会儿。
我们分开了,我一分钱没要,只带了那一片枫叶,一纸佛文,还有他亲手替乐乐组装起来那张小床。
我不去打扰他,我让自己理解他,他吸了毒,自己都很难过,怎么顾得上我们。
可我这些事情做到最后,谁来理解我?
他的父母死了,他的父亲推开他才让他活了下来,可他连去参加他们的葬礼都不肯,连去给他们烧一把纸扫一扫墓都不肯。
他的弟弟做了丨警丨察,他告诉我,他不杀了周岩已经给了他面子。
我为他生过一个孩子,与他结婚又离婚,度过那么多好与不好的日子,最后得到的只有他的几句对不起。
我彻底的开始动摇,这个男人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一分正常人的感情。
甚至苏娜,连苏娜都在她身边陪了这么久,为了替他挡那一刀才失去生育的能力。他对苏娜……他对苏娜……
我脑袋里像是安了一颗丨炸丨弹,他对苏娜,除了没有爱情,又有什么不好。
我一直忍着,等到手臂和膝盖都康复,做复健把手臂拉开的时候,我看到自己小臂上,被沈易划破自己缝针留下的疤,浅浅的,却比任何时候都疼,终于大哭了一场。
周岩在旁边看着,最后看不下去,出了病房的门。
我忍痛的能力一直在增加,我在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还算年轻,没到风烛残年的时候,骨头恢复的很快,周岩让我补钙,给我带汤带的我看到就想吐。我的手最后也没能像过去那样直直的举过头顶,医生说几年之内,拿不了重物,也不能做过量的运动,不能跑。
我一一点着头,出院那一天,周岩不放心的扶着我,我失魂落魄,抱着乐乐,扭头的时候,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串熟悉的车牌号,正缓缓地驶出离开。
“怎么了?”周岩问我,顺着我注视的方向看了过去,他不认识沈易的车,只是茫然。
我看着车身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处清晨的早雾里,没了踪迹。
他既是来了,又为何不与我见上一面?
我收回目光,对周岩的疑问摇了摇头,淡声道:“这些日子谢谢你了。”
周岩微微犹豫,“没事。”
我看了他一眼,一时弄不清,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是把我当嫂子,还是有其他别的心思。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够再麻烦人家了,毕竟我跟他哥哥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赵嘉齐管我叫嫂子,我还能应一声,可他们两个毕竟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他的照顾,我有些受不起。
我住院期间的费用还是他帮我垫的,我回家之后跟他要了个账户,按单子上的打了过去。
这一折腾又花了不少,我这恢复期间,诊所那边也就搁置了许多时候,老本都吃的差不多了,交了房租水电,给我弟弟交了学费,有部分钱存了银行滚利息,手下剩下的也没多少余钱,紧吧点还能过。
给冯思晗家里的我是没法儿往回要了,她那个后妈,肯定不会当真还给我,随便找个理由也就糊弄了,我根本就不抱希望。
我还是得正儿八经的好好在诊所里干,这么长时间他们没把我开除,还能让我回来,我为表歉意,请大家除了顿饭。饭桌上我们这儿的老大告诉我说如果干得好的话,工资还能再有个五六千的上升额度,他还弄了个新政策,叽里咕噜一大堆,跟背台词似的,我也没听明白,就听到他说干到顶能拿到上万。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这账是怎么算的,但给钱谁不喜欢,就鼓舞了一把士气,让自己打起精神,争取能升个职。
乐乐现在挺重的,我右手受了伤,有点抱不了他,偏偏他过去被沈易惯的,很喜欢让人抱着,我就只能用左手抱,右手辅助一下。他也比以前爱哭了,每天在**上打滚,闹腾得很厉害,也不叫爸爸妈妈了,不说话,只哭。
在医院的时候医生也给他看过,说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小孩子没有安全感,经历了这么场事儿,可能给孩子吓着了,父母多陪陪他大一些缓过劲儿来就好了。
我依旧每天按照医生说过的方法锻炼,我的腿在上楼梯的时候一步迈两阶就会疼,我想了很久,都记不起来这是为什么,好像学过的东西,在**之间全都忘了似的。我脑后也砸过一下,我问医生是不是后遗症,他摇头否认,说我只是精神上太紧张。
我就想啊,沈易把一些东西忘了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还是会更加惶恐,更加紧张,拼命的去想,但就是想不起来。又或者,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这件事,也一块儿忘了。
我的一切开始走入正轨,我们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有时候一觉醒来,我总是坐在**上发上几会儿呆,回忆那些是不是只是一场梦境。可是当看到我到身上留下的疤痕时,又能清晰的回忆起这一切,告诉我那些事是真真实实的发生过。
周岩还会给我发发信息,没事儿的时候也会来找我,拿一些小玩意儿过来给乐乐。
我刻意与他疏远了些,他定然是晓得,也只把距离保持在朋友。
他也参与了百乐那次的抓捕行动,让我惊讶的是,那个目标居然是程辉。
我觉得不可思议,他才刚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怎么现在就出了事。
周岩说那次是彭铮指挥的,但消息是从陈言邦那里得到的,说是陈言邦已经盯了他们很久,跟陈律一块儿调查,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抓到他们这一个消息。周岩他们只负责守住一个工厂,等人一到,进去十分钟立马破门。
当时他们在那硬守了一个星期,看着程辉进去之后,一到点儿就往里冲,结果里面一群人全懵了,一大堆丨毒丨品就摆在桌面上,还有人正在稀释,程辉第一个反应过来开了枪就要跑,结果出去就被在后门守着的人抓了个正着,打伤了腿在一个沙丘上把人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