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晰的感觉着自己心脏的跳动,把全身的血液迸发循环,大脑里回忆着他写下这个字时的一切,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把书合上,重新放回了原地,抬头在上面一格看到了我想找的书,踮了踮脚把它取下来,出来塞进了行李箱里。
我收拾好,给陈灿打了一个电话,她帮忙把我的东西暂时先拿到了她家。
我也是故意让陈灿过来,我自恋的觉得,如果沈易对我有感情的话,知道我还有这个好朋友帮我,会很放心。
我们出门时,我思前想后,还是帮他拿了一件大衣,递给他套上。
沈易呆滞了一刻,接过去说:“谢谢。”
我们结婚领证的时候,门前排了许多人,沈易走了个后门,我们才早早的把证领了出来,只是现在离婚处依旧有很多人,可我们谁也没提,只是安静的等待着,感受着我们最后还是夫妻的几十分钟。
红本换红本,我在民政局门口,把离婚证递给他时,顺便把我写好的那个信封也给了他。
沈易僵硬的接过去,我说:“你曾经给我写过那么多封信,我没有回过,现在我给你写一封,你作为报复,也不用回信。”
我看着他的眉眼,微微笑了笑,对他说:“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说罢,转过身往马路的另一边走,下了路沿,忽然听到他喊我的名字,猛的顿住了脚步。
我挺希望天上能下场雨,或者飘几朵雪花,可偏偏没有,头顶只有一颗晒人的太阳,下面吹着北风,让人显得颓然苍凉。
“乔绫!”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没有上前,大概还站在原地,语气再也不复相见一般,带着绝望对我说:“我叫沈翊!”
他像是在笑,低语喃喃道:“立羽翊……”
我喉间滑动,眼泪不争气的往外涌。
沈易,沈翊。
他们就像他送我的吉象与吉祥一样,只是同音而已。
我好像找到了一些答案,又像是陷入了一个更大的谜团。
我甚至在想,自己嫁的那个沈易,到底是谁,我是不是从未做过他的妻子。
他站在原地,我亦只是向前走,拦了一辆车,进去的一刻,摸到自己口袋里一个圆圆的东西,拿出来发现是那个平安扣。我眼前一阵模糊,在缓缓行驶的车里抱着自己大哭,从头到尾再也没有回头。
[~]。
结束了。
不管他是谁,都与我没了任何关系。
只是,我记起我在唠唠叨叨的信里,写下的最后一句话,心里瞬间被掏空。
我不再留你身边。
可这改变不了,我依然爱你的事实。
亲爱的。
再见。
我抱着乐乐,牵着豆包,在铢华租了一间房子。.
搬家那天,陈灿帮我把东西送到,我们两个收拾了许久,我和沈易,不对,是沈翊。我们的婚纱照全被我带了回来,想把那张全家福拿出来的,却没找到,才想起来是上次放在了家里。
我把那两只小象摆在了床头,把床铺好,跟陈灿一块儿套了床被子,让乐乐先睡着。
陈灿在床角盘腿坐下来,犹豫着问:“绫儿,你们俩,就这样了?”
我嗯了声,把衣服挂到衣柜里。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陈灿过来帮忙。
我说:“找份工作,把乐乐养大。”
“自己?”
我瞧她一眼,“不是还有你,孩子的干妈?”
陈灿眨巴眨巴眼睛,“我跟你说正紧的呢,我儿子我肯定不会不管的,但是我是想说,你就不打算再找一个?”
我有些头疼,“灿灿,我才刚离婚。”
“愁。”陈灿说,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好,一屁股坐在床上,眼神竟有些恍惚,不知想起了什么,过了会儿,对我说:“你说那时候咱们四个那么好,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我回答不了。
陈灿最后说:“这就叫有缘无分吧。”
那天送走了陈灿,我独自去了趟超市,买了些必需品,收拾好带了吃的去医院。
冯思晗还在照顾乔煜,我到了推开病房的门,却看到了赵嘉齐。
他站在床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张了张口,道:“嫂子……”
我进门把给冯思晗带的午餐放下,勉强笑了一下,说:“这回总该叫姐姐了。”
赵嘉齐抿了抿嘴,我说:“出来说话吧,让我弟弟好好休息。”
他跟在我身边,我们俩下了楼,寻了个位置,就像我当初怀着乐乐住院保胎时候那样,并肩坐在长椅上。
他说:“找到打伤你弟弟的人了。”
“谁?”我心里一突。
“是娜娜的人。”赵嘉齐语气很平静,缓缓的说:“你弟弟从学校偷跑出来,撞上了他们说话,把四哥当初娶你的理由,全都听去了。他当时可能是想找四哥问问清楚的,结果他们怕四哥知道是他们说漏的会怪罪,就在路上把人劫了,说四哥在仓库里等他。你弟弟信了,之后才发生了后来的事,是三哥偶然遇到,才救了他一命,给了消息让咱们过去。”
他说:“这件事,其实四哥和娜娜事先都不知道,是下面的问题……”
“你是在维护他们?”我问道。
赵嘉齐不语,我说:“没有必要。”
“嫂子……”
“我已经不是嫂子了。”我看了他一眼。
他噤了声,我咬了咬唇角,问他:“沈易,他去卫军的家乡了?”
赵嘉齐点头,“跟你办完手续隔天就走了。”
“跟苏娜?”我竟有些忐忑。
“没有,带了eile。”
“带他做什么?”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赵嘉齐脸上浮起一丝歉意,“四哥只在那边停留了一天,之后就把eile送回了泰国,现在应该还在bill那,跟他谈些事情。嫂……乔姐,你知道他的脾气,他想做的事,我们谁敢拦着?本来大哥怕他有事,还派了个人偷偷跟着他,结果刚跟了几站被他拎了出来,差点跟大哥翻脸。”
沈易染上毒瘾这事儿,我觉得陈锐不一定没数,他只是还在观望,看沈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沈易这会儿坚持要自己解决eile这件事,怕也是在是障眼法,让陈锐摸不清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说:“泰国可不缺丨毒丨品,他要是在那边毒瘾犯了,够呛。”
赵嘉齐点头,神情有担忧,也有无可奈何,“他大概在那边也待不长,他临走前,说要出去旅行,年底再回来。”
我哦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我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没有必要再为这些事情操心。
“嘉齐。”我转移了话题,问他:“你跟蓉蓉……”
“乔姐!”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好像蓉蓉对他来说是什么禁忌似的。
他站了起来,脸色有一点难看,“她只是个傻子而已,我跟她能有什么。”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觉察到哪里不对劲儿,想到蓉蓉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才好像明白了一点,道:“你是不是怕蓉蓉事情跟王圳有关?”
赵嘉齐眉间一颤,我便知道我说对了。
他有些颓丧,坐回来看着头顶的天,幽幽的对我说:“有位姓谢的医生说,那傻子可能有斯什么综合征,就是喜欢上绑架自己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