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怕他不信,急急忙忙的补充道:“昨晚我们哥俩喝了不少酒,路上经过一家迪厅,想去找点乐子,刚进去不久就遇到一个女人,把我们带到了宾馆里。我们以为她是那片的小姐,结果没想到他把我们推进门里,自己就尖叫了一声跑了,我们俩还没法应过来,腿上就挨了一刀。”
“是……是这样,后来,我们俩的腿就变成了这样,他让我们拿着东西来跟您道歉,不然就杀了我们。四哥……四哥,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以后为您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情,再也不会帮程辉害您,我们发誓!”
“对!程辉现在已经不行了,我们俩以后只认您,您绕我们一条烂命吧!”
他们俩一人一句说完,沈易没有说话,自然也不会杀他们,只是重新坐回来,又听到他们两个在外面说谢谢。
人有时都是贱的,过去沈易从未对他们下过手,拿钱养活着他们,可他们却因为程辉的事情,暗地里对他使了不少绊子,去闹场子。现在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人来,砍断了他们的腿,他们却跑来感谢沈易不杀他。
我看眼那两片拼图,还是楼层的玻璃,跟前面的差不多,倒影也没了门道。
我开着车,听到苏娜在后面问这是什么,沈易没有回答,她自讨了个没趣,又靠了回去,打了个盹儿。
那两片他没带,但在我印象里,这个还是拼不起来,是不同的位置。
两条人命,两个伤残,相同之处,是这些被害人都是程辉的手下,都与沈易有过不痛快。
mars是想陷害他,还是想帮他,我想不明白他的目的。
车只能开到村子不远处的一条大道上,剩下的要进去,全靠两条腿。
沈易自己背了包,我和苏娜空着手跟在他后面,走出一段路累的呼哧呼哧喘粗气,苏娜比我好点,但她路上比我活跃多了,一点也不知道保存体力,这会儿也累的够呛。
到了那个水沟前,隔得很远就闻到一股异味,苏娜用袖子捂住了鼻子,挥着另一只手说:“四哥,要不我们先不过去了吧,让他们先给搭个桥吧,那么脏。”
那条水沟里随便铺了几块木板,很窄,是赵嘉齐过来的时候弄得,木板上面还是因为有污水排过而湮没,一脚下去不湿裤腿根本不可能。
沈易对苏娜的话视若罔闻,没犹豫就先顺着木板迈了下去,他走出几步,我不想跟苏娜待在一起,连忙也跟了上去。反正来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知道这里的条件好不到哪儿去,现在再怎么着也好接受。
等我真下到那水泥潭里,才知道这不只是脏,还特别凉。
我跟着他小心翼翼的往另一头挪,挪了三四十小步,沈易先上去,我迈出脚的时候,没留神踩在了泥里,脚差点拔不出来。沈易扯了一把草给我铺了一下,站在上面俯下身来对我伸出了手。
我抿抿嘴角,伸手借了他的力,才大步迈了上去。
苏娜看到沈易拉我,自己就有点急了,也咬咬牙骂着脏话淌过了臭水沟,也让沈易把他拉上来才闭上嘴,气呼呼的看了我一眼。
我们三个跟这边的小队汇合时,裤子也湿了一点,各自分开洗洗换了一下。
拆迁队的不太放心我们自己去找人,就派了个人给我们带路,随口介绍了一下他们了解到的情况。
那位老人叫石润田,名字很普通,没有听说过。他不是当地人,二十四年前才到这个村里,一开始只是种种粮食,也不起眼,跟邻里关系不太好,不怎么与人交往。直到他开始种烟叶,要雇人帮忙,才在村里转一转,看谁家有闲着的劳力,雇人家去干天活儿。做的多了点之后,能吃饱肚子有富余了,就找了长期工,一直做到现在。
苏娜猜测说:“四哥,他会不会改过名字了?做过假身份?”
“嗯。”沈易随口应了声,意味不明。
“我们要不要带点武器进去?”苏娜说着,并不是询问,而是直接从腰里掏出了一把枪,在沈易面前挥了挥,“比如这个,我都准备好了,这种人很危险的,如果发生意外的话,我还可以保护你。”
苏娜呲牙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子丨弹丨塞了进去。
沈易听到这句话,顿住了脚步,抬眼看着苏娜,眼底划过一丝深意,有些疑惑似的在她脸上盯着看了许久。
苏娜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带点喜悦,又带点惊慌,像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沈易似乎在回忆什么,顿一下,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苏娜一愣,“他很危险。”
沈易没有什么反应,苏娜眼睛转了转,又把手里的手枪挥了挥,嬉笑着说:“我会保护你。”
沈易蹙了下眉,默然沉寂一会儿,吸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事,走吧,把枪收起来,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苏娜哦一声,笑嘻嘻的抱上他的胳膊,歪头跟他些没用的话。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心里蓦地一酸,又觉得沈易像是有什么事似的。
我们到了那户人家门前,领路的人上去敲了敲,有个小妹妹出来开门,露出小脑袋来转着看了我们一眼,问:“你们是来找爸爸的吗?”
领路人点头,“你去告诉他,我们老板想见见他,亲自跟他谈谈。”
妹妹又把门关上,没一会儿出来打开了,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我们,指了我们三个,说:“爸爸只让你们三个进来。”
“四哥,我在这等你,如果有动静,我会立刻通知兄弟们。”领路人说着。
沈易嗯了声,先一步进门。
我打量着小小的院子,很朴素也很温馨,一边还捆着晒过的烟叶,我们进了屋,里面跟普通的农家没有什么差别。
石润田就坐在小木桌前,用一张白纸卷了烟丝,点上叼在嘴里在抽。
他年纪大了,脸上的皱纹很深,身体看起来却很硬朗,精气头十足,入秋了还穿的夏天衣服,短袖,军绿色的汗衫,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纹身,不过被他的毛巾挡住了,看不出整体是什么样子的。
沈易在屋里扫了一眼,直接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在他身上搭上眼瞧了瞧,也看到了他那露出一点小角的纹身,嘴角微扬,开门见山的说:“您也是道上混过的,我也不跟您耍什么花枪。您知道这行的规矩,既然您已经拔了香头,就是个空码。我现在还敬您一声长辈,您也给点面子,别挡兄弟的财路,我们都敞开了谈,我想听听看您的条件。”
石润田似笑非笑,从眼皮顶上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您如果过腻了现在的生活,想重新拜香拉旗,可以继续沉默。”沈易摸过了石润田面前的烟丝来,在手里撵了一缕,微微低头闻了闻,说:“味道一般,次等货,没必要守。”
“这种质量,在这穷乡僻壤足够了。”石润田嗤笑了下,说:“有没有必要,你说了不算,男人总要有门本事养家,我的妻儿,全靠它吃饭,你说怎么样。我给你面子?我认识你是谁?”
沈易敲了下桌子,说:“您会认识的,只要您愿意的话。您若是肯松口,不阻碍我们的进度,我自然也不会让您断了财路,还您一个收益更多的方式,如何?”
石润田听到他的话彻底大笑起来,问他:“哪家的?”
沈易淡淡笑着,把指尖的烟丝轻轻扔了回去,说:“最大的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