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我更为诧异,“他不是在和吴珀交火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老大都不在境内了,那吴珀那边还在打什么,怪不得赵嘉齐说联系不上他,他到了这边就会换联系方式,估计现在也只有沈易还在跟他联络了。
“我让他来的。”沈易一脸漠然,道:“你以为上次劫袁颢的货,单凭我自己单枪匹马就能做到?”
我心里一突,有了个猜测,说:“你们两个合伙,让吴朗的人跟着吴珀的船到这边,前后夹击断了他们的路?”
沈易嗯了声,我又说:“他们那边还在打,如果出了意外吴朗死了,你就没有机会了,所以你才故意让他过来要保护他?”
“嗯。”
“可缅甸那个家族少不了吴朗,他在这时候消失,就不怕引人怀疑吗?”
“那边现在很乱,让手下的人去打,吴朗这个做大哥的在这时候不必要露面,只要在就可以,我已经安排了一个替身,他有吴朗的家主印章,那东西会比吴朗本人更管用。”
“你还会给他提供军火,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帮他一把,养精蓄锐杀个回马枪,让他们措手不及。而吴朗在b市的期间,你给他庇护的同时,还可以暂时把他的人纳为己用。这样既可以表达你对他的信任,也不用担心做事用百乐的人会遇到那个内鬼。而吴朗的人,能带过来的肯定都是他的心腹,他们不可能会背叛,你还会增强自己的势力,趁机多给袁颢添点小麻烦,为明年的反击打下基础。先折断他的枝叶,再铲断他的根基?”我眼皮跳了跳,让吴朗在一心为着自己的利益前进时,按照他的指引为他铺路,被利用了还要感激他。而吴珀呢,也许还会因为赢过一次而沾沾自喜,放松大意。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的心机也太重了。
我甚至有些怀疑,当时沈易那么轻易的认输,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后路。
或者,他是故意将计就计,在他们家族间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寻了个契机逼了吴朗一把,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沈易听完我的话,转头扫了我一眼,挑了挑唇际笑了,淡声道:“还不错,没我想的那么笨。”
我脑子里的那根弦砰地断了,这意思,是我说都是对的,他确实这么想。
沈易把乐乐抱给了我,伸手在我头顶摸了摸我的头发,居高临下,声音异常沉静,说:“聪明的女孩儿是会让人省下很多力气,招人喜欢,不过你的聪明若是有一天用错了地方,我同样也会对你下手,别太高估自己,一旦我想抓你,你不可能逃开。”
他捏住我的脸,笑着说:“这些事我不怕你知道,但秘而不宣的意思你一定明白。我更喜欢识时务的人,你若是乖乖听话,看在乐乐的份儿上,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你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想要背叛出卖我,我死,也会拉你一块儿下地狱。”
我看着他眉眼间的威胁,仿佛已经置身地狱,浑身发怵的点了点头。
他太敏感了,我过去是犹豫过要不要出卖他告诉丨警丨察,可现在根本没起过这个心思,可他刚刚的眼神里,我总觉得带了一点想要灭口的意味。
沈易放开我,直起了身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变了个人似的,换了种稍显柔和的语气说:“照顾好乐乐,打完疫苗就回来,别带他到处乱跑。最近天气又在降温,出门的时候多穿一件,省的感冒传染给他。”
我嗯了声,他看了眼时间,没再说别的,先一步出门。
我松了口气,看眼乐乐,我大抵还是沾了他的光,他在沈易心里,比我要重得多。
我觉得谢文初骗了我,他说那个主人格有意识,可怎么看也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手机铃声又响了一声,周岩的回复,黑色的小字,不起眼却字字戳心。
“你怎么知道娶你的人就真的是他?他不会爱你的,他是个死人,早就没有爱一个人的权利,他只会伤害你。”
“什么意思?”我给周岩回了一条,短信发出去,我抱着乐乐到卧室,从衣柜里的抽屉里翻出了我们俩的户口和结婚证。
结婚证的红本儿上我们俩的并肩站在一起的照片是他,名字也是他,跟我回家见爸妈,把我从家里接走的人也是他,娶我的人怎么就不是他了?我翻了翻户口,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什么都没有异样。
周岩回了信息,问我:“我能见你一面吗?”
他这条信息过来之后,我还在想,还没有回复,他就紧接着补发了一条说:“算了,我还是这样跟你说吧,我别再给你惹麻烦了,他一定不会同意。”
周岩比沈易小五岁,也就比我小五岁,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刚毕业的孩子。我对他的印象,还是一开始我们遇见时那个笑嘻嘻的暖男的形象,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生在这么一个家庭里,遇到这些事情,剩下一个哥哥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却又是这样。
所以我在看到他发的这条还在为我着想的短信的时候,想起那天射击场门口他与沈易的对峙,为他心疼了一下。
“我小时候在家里,看到过我爸从悄悄外面带回来一个,看起来跟沈易年龄相仿的男孩儿,藏在了沈易的房间里,一连好几天都没出来过,我爸也不让人进去。我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只有一次隐约听到那个男孩儿在哭,在喊他的妈妈,我偷偷看过一次,他总是坐在床上抱着自己,一直很害怕很茫然的样子,爸让他做什么,他都很听话。那时候我还太小了,还不太记事,只记得后来我想去找沈易的时候,听到父亲在说,让他忘记自己,换一个新的身份,顶替弟弟留下来,如果他发生意外,就让他带着新的身份继续活下去,把他们的约定延续下去。”
“我不确定这个弟弟是指我,还是那个男孩儿,所以那天我才会想要问问他,只是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同样的,我也不太明白这个顶替到底是替什么,是不是他现在在过的,本来应该是属于我被安排好的人生,还有他们的约定,他换的新身份又是什么,我那时不敢问,他们也从来不提。”
“那个男孩儿跟沈易在一块儿待了几天,后来就忽然消失了,没人关心他去了哪里,而沈易也不经常在家。他在我出生之前都是寄养在别人家里,我妈说他是习惯了那个家,就常回去看看,不然会很想他们。我那时候不懂事就相信了,直到有一天我帮我妈整理东西,翻衣服的时候看到户口本,才发现那上面根本就没有沈易的名字,只有我们三个。”
“我拜托人查过我们家户籍的迁移记录,但除了我爸妈离婚和死亡之外,并没有任何变动。沈易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入了别人的户籍,就是他从出生之后,就从来没有落过户,他根本没有合法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