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没有跟我回家,而是自己一个人去找了谢文初,我开车在后面跟着,看到他回头对我笑,轻轻挥手之后,趴在方向盘上哭了一场,与他走向不同的方向。
乐乐睡了一觉,早就忘掉了昨天发生的事,睁开眼睛又会蹬着小腿对着我叫妈妈。
我一连好多天没有出门,赵嘉齐被陈锐叫回了百乐,跟卫军一块儿去了一趟云南接货,交接的过程中遇到了丨警丨察,几箱**因全搭在了那里,人回来时情绪阴沉沉的。
那段时间上面的政策处处严查,整个百乐的氛围都很奇怪,陈锐为了鼓舞士气,还亲自去做了一笔大买卖,才让气氛缓和了许多,可更多的人还是畏首畏尾,连积压在手里的货都不敢往外零散,比起过去有些惨淡。
袁颢恢复了元气,给下面出了主意,市里的娱乐场所找了一堆人到处闹事,b市的警力本就因为地震的事有些紧张,这一闹更加把他们打散,大批的丨毒丨品直接匿名转手与他们没了关系。袁颢说是病了一场,好起来不再像以前那么没有存在感,趁这个时候把手下的信任度提升了不少,每个人都对他忠心耿耿的样子,其中还包括程辉手下的那些人。
我每天担忧着,在日历上画着红圈,在三周后接到赵嘉齐的电话,着急忙慌的对我说:“嫂子,你快想个办法让四哥回来吧,二哥这里出事了,有批货在海上就被人给劫了。还有吴朗那边,人一直联系不上,现在是他们打得最激烈的时候,我怕会出事。”
我应了,挂了电话之后拿包想走,却先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这个时候张婶在家,赵嘉齐不会来,还会有谁知道密码能对上指纹呢。
我的心提了起来,既期待又恐惧的看着门打开。
他还是那样,看表面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比起三周前,也只是换了身衣服而已。他进门之后从外衣里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和一把枪放在一边,把衣服挂好,看到我也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很平静的微微点了点头,把东西放进房收好。
我怔怔的看着他进门后的一系列动作,看不懂他这三周的治疗有什么作用和改变发生。
“有什么能吃的吗?”他脱掉穿的很厚的衣服,只剩了一件小衬衫。
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问:“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往厨房瞥了一眼,“随便,你看着弄吧,别太麻烦。”
我僵着身子转身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张婶买的速冻馄饨,就拿出来下锅煮了一碗,等盛好端出去时,见他已经洗了澡,抱着胳膊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假寐。电视开着,乐乐被他抱了出来,在他一边玩着自己的小海豚玩偶。
我把碗放下,他便睁了睁眼看看我,随后伸手把我拉到了他身边,从正面抱住我趴在了我身上。我不知所措,他也没有吭声,只是抱着我,片刻后等馄饨冷了些,才直起身拿起筷子吃饭。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试着开口。
沈易抬了抬眼,“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自己吃饱了,还喂乐乐了几口汤,看他咂嘴的样子笑了笑,然后转过来问我:“嘉齐找过我吗?”
我想过他回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我们结婚之前罢了,可现在看来却并不像那么回事,他好像还是我们分开时的那个人,我们只是很久不见了而已。
“找过。”
我点了点头,轻声道:“没事。”
苏娜跑进去也看到沈易抱着乐乐的样子,与我一样以为他睡着了,走近的时候脚步放轻了许多,偷偷的靠近,想要吓他一跳似的,却在即将靠近的时候听到沈易清冷的开口道:“把手收回去,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苏娜愣了一下,讪讪的收了手,不太高兴的嘟囔:“你还是这样,一点都不好玩儿。”
沈易坐直了,我连忙上前去把睡着的乐乐从他怀里接过来,乐乐哼哼了两声,抓了抓我的肚子,用一个别扭的姿势钻进了我的臂弯里。
沈易把毯子递给我,“给他盖上。”
我接过来,稍微给乐乐裹了一下。
赵嘉齐把账本给他,他随手翻着,陈锐在一边坐下来,先问了句:“你没事了?”
“能有什么事。”沈易直接把账本翻到了最后一页,看最近几天的收益,然后抬头说:“怎么?袁颢给不了你利益了?这么惨?”
陈锐面色冷淡,“怎么回事你不清楚?东西呢?”
“你来就为这个?”沈易反问。
陈锐没说话,他便笑着摇了摇头,“做人大哥也要讲道理,没证据找我要什么东西,你让我凭空给你变,那我可拿不出来。”
“少来这套。”陈锐也笑了,说:“你们一个两个在这给我装病,背地里耍什么道道真以为我看不到?袁颢的船好好地在海上交易都能被人给劫了,你说全b市谁有那个能耐和胆量,动百乐的货,不想活了?”
我在一旁听到这番话,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沈易从谢文初那里离开这一周,抢先对袁颢下了手,拿回来的那包白丨粉丨许就是袁颢的,只有那一小包,其他的还不知道放在了哪里。看沈易的态度,定然是不会交出来的,早就散出去或者倒进海里毁了也说不定,他们这些人,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陈锐看着他,说:“我知道你在缅甸的事,你心里要是憋着火气,想报那个仇,不是说不行,但你要看局势,眼下我们最该做的是一致对外,而不是自己人内讧。先把丨警丨察那边搞定,回来你们两个再怎么闹,只要不摆在明面上,我一定不插手,可你现在若是再敢私底下对他使绊子,也别怪我会用一点特殊的方法让你记住这些话。”
“你还是先闭嘴吧。”沈易对他威胁丝毫不在意,连看也不看他,接过张婶递的水,说:“你这套现在对百乐没有半点好处,讲团结有用的话,百乐就不会出内鬼了。”
陈锐蹙眉,沈易又说:“百乐的现状持续多久了?每一次是怎么栽的你还没数?你觉得袁颢那批货如果真的到了海关上,会没有人去查,能让它们安安全全的进工厂?”
“这不用你说,这件事要查,但你也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就算你真的是为了百乐,你的方式出了错,结果也一定是错。”陈锐淡声道:“到处断粮的当口,你吞下那么一批货,就不怕吃不消?”
“有一点。”沈易坦诚的说。
“四哥——”赵嘉齐和苏娜同时出声,满是无奈的看着他。
如果之前是猜测的话,那现在他就是自己承认了,便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就别废话了,把东**哪儿了?”陈锐问着。
沈易似笑非笑的转向他,“我告诉你,你有本事拿得回来?”
陈锐看着他,心里大概是有个数,又笑了,无可奈何的摇头,“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你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王圳再怎么样,还会给人个面子,我在你面前你是一点脸都没给我留,连我妹妹都站在你那边,你说我能把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