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里依旧只有他的背影,这种感觉让我不舒服,可我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出去看看,只是如果我把他拉回来,气氛还会是一样的尴尬。更新最快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也不想听他道歉,我理解他随时可能错乱的人格,可他确确实实伤害到了乐乐。我想自己待一会儿,把情绪梳理顺了,才会有办法去接受这个事实,毕竟沈易在之前都那么宠爱他,他决不会故意去弄疼他,让他哭。
你可以说我太理想主义,可我觉得两个人之间有爱真的吃咸菜也觉得香,沈易是房子车子钻戒都给我了,可我现在心里有话两个诉说的人都没有,只能蹲在大街上找一个陌生人倾诉,看着别人走到白头的时候还这么恩爱。
我跟爷爷说了很多话,他听到最后,我才发觉自己是不是耽误他工作了,连忙跟他道歉。爷爷笑着摇了摇头,“姑娘,你是个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我抿了抿嘴角,“谢谢您。”
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草编的小动物的样子,被压得有些扁了。
“这个送给你,你跟我的女儿很像,你的父母也跟我一样,会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疙瘩。”爷爷挥挥手,说:“你看那新闻上,到处打仗,大事多着哩,最后都能解决了,咱还怕这家长里短呐。”
我笑了下,接过来点了点头。
没有哪个父母会不盼自己的孩子好,若是沈易的父母还活着,看到他变成这样,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我给沈易打电话关机,叨扰的给徐医生发了条短信,他居然已经起床了,很快就给了我回复,向他讨来了谢文初的号码。
我打过去,这位大概是通宵没有睡,接了声音有些疲倦,我自报了家门,他换了个地方,才开口,“有什么事吗?”
我问:“沈易他昨晚出门之后就没回来,我想问一下,他去您那儿了吗?”
谢文初说:“没有,他不会来得这么勤。”
我咬了咬牙,就把他跟乐乐的事说了,一边往回走想看他有没有回家。
谢文初听了我的话,说:“你不用着急,不会有事,在家里等他回去就好,他自己会调理,这不是大问题。”
我嗯了声,谢文初沉默一下,说:“沈易喜欢孩子我完全可以理解,他自己就是个没有童年的人,他父亲当时也是做这行。他从在襁褓里时就被她母亲抱着到处躲躲藏藏,又被自己一个人送出去跟着他们的一位朋友,很少见到自己的父母。长大一点有了自立的能力,才被接回来,照顾他刚出生的弟弟。他可能想把自己过去渴望得到的父爱全部放到他的孩子身上,但我还是建议你,别让孩子对他太依赖,不然到分开的时候,大人孩子都难熬。”
我全当作没有听到他最后的话,问了一句,“他父亲也是跟陈锐一伙的吗?”
“不是,他混得最风生水起的时候,还没有陈锐这号人。”谢文初说:“沈易的身世跟他的心理一样复杂,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只要记住,别人跟你提起时,就说他的父母都是教师就对了,其他的不用知道太多。”
彭铮的假档案上就说他们是教师。
我又问:“谢医生您知道他父母那辆车爆炸是谁做的吗?”
谢文初语气添了丝怪异,说:“你知道他父亲当年势力有多大?虽不比沈易现在这样有把交椅坐着,但手下的人要多他几倍,整个黑白道上都知道他的名号,他得罪了那么多人,有谁不想杀他?”
他的话让我如鲠在喉,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蜘蛛吐丝般把心紧紧束缚。
“我的话告诉你,你如果不想害死他,就守口如瓶,到什么时候都别乱说。”谢文初叮嘱道,在我应声之后,说:“如果他有什么异样的话,你可以随时给我电话,除了登机,我这边是二十四小时开机。”
他说完,没等我答应便挂断了。
我回到家里,到卧室里看到乐乐蹬了被子,还在睡,手上的红已经消了。
我打沈易的号码还是关机,有点不放心,在家里坐不住,踱着步子来回走了几趟,记起苏娜的话,出门开车去了青玉巷。这个点钱老还没来,但门是从里面关着的,我心里一喜,走上前去悄悄推开门,刚要敲屏风后隔间的门,听到从里面传出了一阵砸碎了东西的声音,抬起的手僵在那里。
没过多久,门猛的拉开,贺晟捂着被打破的鼻子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又往里看了眼,吼了一句:“你最好想想清楚,如果没有我,你会这么顺利的得到现在的地位吗?你他妈早死了!你是有妻有子了,但你要是选择走你爸的后路去逃,想过安稳的日子,你的孩子迟早也会和你一样!你以为陈锐和陈律他们会放过你吗?醒醒吧四哥,别做梦了!你一天做贼,这辈子就永远翻不了身!”
里面砸出来一个瓷瓶,贺晟狼狈的躲开,气愤的跑了出去。
我看他走了之后,迈过那些碎片到里面,看到沈易坐在一个背对着门口的位置,手紧紧攥着。
“沈……”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现在马上从这里滚出去!”沈易猛的抓起桌上最一个朱砂壶,直接甩手砸了过来。
我余光匆忙间只看到一个物体在空中擦过的影子,条件反射的去躲,可因为没有意料到的怔忪,看看躲开茶壶,却被里面满满的一壶热水溅到腿上。
我被吓住的成分多过了去感受疼痛,看到沈易站起来转过了身,许是要赶人的,可回身看到是我,原本覆满戾气的情绪愕然间变得不知所措,攥着拳头愣住了。沈易你记得,只要你的心没变,你没有把我们推开,那么不管发生什么,我和乐乐永远都会在家等你。你说过的,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我是你的妻子,乐乐是你的骨肉,我们是一家人。你别再想了,我相信你,不管你的父亲做过什么,我相信你跟他不一样,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不同的结局。”
我站起来,“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乐乐和张婶都在等你。”
沈易深看着我,神情专注,却不说话。
我被他逼的想哭,可他跟我们在一起,也很痛苦吧,被自己强迫着撕下那层戴了十年的面具,战战兢兢的学着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眼底渐渐又浮起那种犹豫的迷茫,在他快要摇头的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下了,对他吼:“沈易!如果我和乐乐真的是你的折磨,你的人格真的让你这么痛苦,那你就把这些全都放下,用你最舒服的方式去生活。冷漠也好,残酷也好,只要能让你好过一点,我都接受。我会记住现在的你,就算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我也会永远记住,你是爱我和乐乐的,你曾经为我们改变过……”
我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蹲在地上无助的抽泣。
沈易眼底轻颤,最终缓缓地抱住了我,声音嘶哑的吐出两个字:“等我。”随即空洞的给了我一个涩果般的吻。没有感情,只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