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到点吃药,护士过来轻言轻语的叫她的名字,她好像从自己的世界里被惊醒似的,带着恐惧钻进了我的怀里。
赵嘉齐帮了帮忙,把药片放在掌心,在我哄着蓉蓉张嘴之后,就把药倒进了她的嘴里,不自在的给她喂了杯水,还念叨着:“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可别咬我了。”
蓉蓉翻起眼来看了看她,喝完水之后磨了磨牙,他立刻推开了几步,挺纠结的咂了咂嘴,问我:“嫂子,你说我对这傻子也不错了吧,她怎么就没送我一块石头,还老咬我,什么毛病。”
“看你不像个好人吧。”我说。
赵嘉齐脸上更拧巴,灵光一闪似的,问:“哎,嫂子你说她不会被狗咬过?”
我无语,他自己盯着蓉蓉想了一会儿,没得出个答案。
我也不明白蓉蓉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有点奇怪,好像不如以前那么单纯了似的,也藏着什么秘密在心里,而且在我们临走前,又做出了把自己的嘴捂住往后仰头的动作。
医院里有徐医生在,不可能有人虐待她,这一点我相信。
我又记起他在看到沈易时的表现,疑惑更深,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是不是跟她变成这个样子有关,如果能找到原因的话,或许就能把她治好了。
“是四哥。”赵嘉齐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我顺着他的视线方向往楼下看过去,沈易像是刚从另一边的楼梯上下去,比我们快不了几步,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比起昨天离开时,脸色好了许多。我们走到医院门口时,正好看到他上了一辆出租车,走的是到隆升的方向。
“四哥来这做什么?看医生吗?”赵嘉齐眯着眼睛,“他不是不愿意做心理治疗吗?而且最近也没觉得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啊,嫂子你知道吗?”
我有点茫然,悄悄让徐医生帮忙查了一下登记,可结果是医院里的电脑记录里,并没有沈易的名字出现。
这事儿大概还是跟那幅画有关,虽然我不太能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可一想到他在家里头疼吃药,又自己到这种地方来看心理医生,看样子还是在这呆了一夜,就为他感到无可奈何的心疼。”
我再次点头同意,敌人再强大,也比不过他是你的兄弟更可怕。因为他最了解你,而且会获取到你的信任,感情深了,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难以抉择。
我们的话题聊的有些沉重了,我回头看到放在一边的那堆袋子,就对沈易说:“别想不开心的了,给你也买了新衣服,要试试吗?”
“嗯?”沈易显然还没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我。
我把给他的那两个袋子塞到他手上,他带着疑惑打开看了,那件马甲还好,看到衬衫的时候,笑了一下,问我:“你确定我能穿这样去谈生意?”
“你的生活难道除了生意就没别的了?”我不满的看着他,“而且这身哪里差?明明就是你太死板了。”
沈易自己想了想,觉得我说得对,妥协了,在我期待的眼神下,不太情愿的拿着衣服去卧室换上,等换好出来,我就知道这身衣服买对了,一股英伦范儿,确实像陈灿说的,很显年轻,也衬他的身材。
女人不管多大吧,总还是会有点少女心的,帅哥谁不喜欢。
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玩着他的领带嘴硬的笑着说:“打扮一下还是挺帅的嘛。哎,四哥,别总板着张脸,再笑一下就更好了。”
沈易看我,我学陈灿做了个鬼脸,把自己弄得挺丑的,逗他笑了笑,捏了捏我的脸,“天天跟陈灿学这些,蠢不蠢。”
“还好吧?”我嘿嘿笑着。
沈易在小吧台那里坐下,倒了杯红酒,捏着杯子轻轻晃了晃,挺认真的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说,结果他抿了口酒,转过来说:“乔绫,其实你有时候真的挺像个白痴的。”
我一怔,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看破别说破行不行。”
他又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杯中的酒饮尽了,抱起了乐乐,顺手把那些乐乐的小衣服也拿进去,把他送回婴儿房里,出来的时候解下了领带,我问他:“要睡了?”
他懒懒的嗯了声,没再说别的,进了卧室。
我连晚饭还没吃呢,他这是难得的睡了个早觉。我也没好去叫他,自己吃饱就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去洗了澡,看他睡得沉,怕上床会弄醒他,拉来椅子坐在了桌前,找了个肥皂剧看,没开灯,也没开声音。
我也不知道看到几点,自己缩在椅子上睡着了,凌晨被一个噩梦惊醒时,看到屏幕上的电视剧已经演了好几集,揉揉眼睛关了电脑,站起来时带动了椅子,沈易手臂挡了眼睛,懒洋洋的问我:“你干嘛呢?”
我到窗边把那层厚窗帘也拉上了,掀了被子躺到了他身边,往他怀里蹭了蹭。
“你一夜没睡?”沈易歪头看到了闹钟上的时间,表情有些不悦。
我含糊地说:“刚醒。”
他没说话,我问他:“今天还要去隆升吗?”
“去百乐。”他说,又对我解释了一下,“开会。”
我应了声,挺舍不得他走的。
沈易手机开了震动,在一边呜呜的响,他接了之后我在里面模糊的听到了一口熟悉的英文,是吴朗的声音。
沈易听他从头说到尾,最后吐出了一个恭喜,那头哈哈的笑,让我听的心慌。
电话挂断之后,沈易就坐了起来,缓了缓起床气,我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半点高兴的意思,他又阖上了眼睛,许久之后才勾了勾唇角,说:“他们闹翻了,吴朗找到了我留下的徽章,他们手下的人打了一场,家族调解的时候,吴珀想争家主,他现在一定在算计着怎么样才能把吴朗拉下来,而吴朗会被逼到绝路,然后落魄的离开家族。事情发展的比我想的要快,也更顺利。”
我不知道是不是也应该说声恭喜,沈易却敛了虚假的笑意,低头问我:“乔绫,你说我这样是不是真的会有报应?”
“你要听实话吗?”
他摇头。
我笑笑,“不会。”
“谢谢。”他亦是微微笑笑。
我送他出门,乐乐会挥着小手,说:“见,见。”
沈易也揉揉他的小脑袋,临走在我额头留下一个道别的吻。
百乐开会一般都是在十三楼,只是他们几个人凑在一起谈些事情,只有大事才会开祠堂,去那个老宅子里把能管事的都叫上。
沈易这个会就是去了祠堂,讨论的是程辉那个位置的新主。
艾米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程辉,他一从那把交椅上跌下来,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即使他手里还有权利,可还是没了踪迹。
沈易现在手下有很多是从他手里收揽来的,而且等有了新主大抵是要还回一部分。
我还是认为他会选择扶赵嘉齐上位,自己人总比外人强,可等他回来,却带回来一个让人膛目结舌的消息。
各自推荐的人中,他选择的,是曾被他亲手打垮的程辉来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