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长的吸一口气,暂时选择偏向于最后一种可能,顺着其他东西的思路下来,也许这枚刀片根本就不是一个具象的存在。这是孩子心里的刀,它能伤人,也能伤己,只是不知是为何而生。是因为见过杀戮产生的恨意,还是其他。
“嫂子?”
“嗯?”赵嘉齐的声音拉我从混乱的思维中拉了回来,手抖了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他摇摇头,“看你在发呆。”
“没事。”我坐直身子,“沈易给你派任务了?”
赵嘉齐不太轻松的笑了笑,“只是让我好好保护你而已,现在二哥不在,他接了二哥手下的活儿,可能要树敌更多了。”
袁颢这个时候应该去公海上做交易了,听说是从bill那里接货之后,直接送到几个买主的手上,不经自己的手储存。沈易当时提出这个方案,看起来bill是受益方,百乐的麻烦会更大,可其实他们这边也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风险,也算相互得利。
赵嘉齐开车往青玉巷走,走到一半我又不想去了,让他掉头,说:“回家吧。”
他刚把车开出去不远,我昏昏欲睡,往外瞥了瞥眼,视线中好像看到了沈易,正搂着一个直黑发的女人贴身说着什么,往面前的宾馆里走。
我猛地坐起来,“停车!”
赵嘉齐刹车踩下去了,那两个人也正好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茫然的回过头来,“怎么了?嫂子,这地儿不让停车。”
我脑子里乱乱的,心里不安的躁动着,对赵嘉齐说:“我好像看到沈易了。”
“嗯?不应该啊,哪儿?”他也往外看,我随手给他指了指那家宾馆。
赵嘉齐尴尬的笑了下,“怎么可能,这一片红灯区,你说程辉来我还信,四哥他怎么会?”
我咬了咬下唇,他们百乐把b市划了几个区,每个区都有分管的娱乐会所,每个月交分成,跟收保护费差不多。我问:“这是谁的管辖区?”
赵嘉齐噎了一下,“是……娜娜和另一个女孩儿罗婧。”
我苦笑了下,让他把我送回了家。百乐的场子有人闹事,在十楼,他们往下报管不了,往上就是陈锐,不敢去报。沈易又不在,就有人报给了赵嘉齐。我让他回去了,自己跟张婶还有乐乐待在一起,豆包蜷在地毯上睡着。
我守着偌大的房子,抱着孩子空落落的。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鬼使神差的跟张婶去郊外找了大半天,挖了一大堆野菜,回来上网搜了菜谱,试了好几种做法,留下了一种味道最好的,五点多给沈易发了条短信:“回来吃饭吗?有惊喜,给你做了一碗汤,猜猜是什么?”
他一直没回,等到半夜我趴在饭桌上睡着了,手机才响了一声,打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而沈易信息的内容是:“有事,不回了,早点睡。”
我拉开凳子站起来,去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滴着水的脸,扯出一个笑容。
张婶在热菜,担忧的说:“太太,先吃点东西早些歇着吧,等先生回来,我再替他热。”
我摇摇头,“您快去睡吧,别忙了,我不饿,沈易他今晚也不回了。”
“可这……”
“睡吧。”我打断了她的话。
张婶看着厨房里几碗做坏了的野菜,长叹了一口气,收拾了一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把饭菜收了,开着电视在客厅坐了一宿。早上窗外透进光来,我看眼表,听到乐乐在哭。我忙跑到婴儿房里去看,张婶也被他吵了起来,过来问我:“孩子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他兑奶粉。”
“嗯。”我应着,伸手抱起他,却发现他身上烫烫的,把他的额头贴在我的脸上再试,很热。
最近几天气温骤降,乐乐还被我抱着去青玉巷,身体不适应发烧了,我去拿了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
我心里一突,喊着让张婶给他拿了个小毯子裹着,出门开车去医院,在路上一遍遍给沈易打电话,一开始还能打通,后来就关机了。我和张婶两个人,赶在上班的高峰期,带着生病的孩子挤在拥挤的车流中堵着,离医院还远。
乐乐一直在后面被张婶抱着不停地哭,我听的心里抽疼,可车子走的比蜗牛还慢。我焦躁的不住的回头看,狠狠拍了下方向盘,给赵嘉齐打了过去。
他接了,语气里带着醉意,声音压得极低,“嫂子?”
“沈易在哪儿?”我已经没办法用平稳的语气跟他说话,话出口又急又烦。
赵嘉齐愣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声音,出了一个门,我等不及,又问他:“你不用跟我说废话,他跟你在一起没有?能不能联系到他?”
“我没见过他,我这边有个客户。”他说:“嫂子,有什么事你先别急。”
我不急,我怎么可能不急?
沈易没见过乐乐刚出生时候的样子,可我知道啊。他那么小,躺在保温箱里,一直待了一个多月才被抱出来。
我眼眶突地红了,用手背抹了抹,说:“乐乐发烧了,你到底能不能找到他?”
赵嘉齐提了提气,“发烧了?”
我快被他急死,他说:“我试试看,你先稍等一下。”
我等着,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结果等他再开口说的居然是沈易的电话关机。我一点也不想再听他的废话,沈易的电话能打通的话,我就不会找他了。
我挂断把耳机扔在一边,马路上全是喇叭声,乐乐越哭越凶,我受不了了,下了车从张婶的怀里把乐乐抱过来,给他裹好毯子,让张婶打电话找人把车拖走,自己抱着孩子绕到人行道上往医院跑。
我一边哄着乐乐,一摸口袋发现我把钱包落在车上了,在通讯录里找一个能帮忙的人,看到陈灿的号码给她打了过去。这种时刻,只有陈灿最靠谱,一听说乐乐病了,一秒都没有耽误,听我说了我要去的儿童医院名字之后,就说马上赶过去,挂了电话。
我紧紧抱着乐乐,轻声哄他,又不敢跑得太快,等到医院的时候不知是急的还是吓的,出了一身汗。
陈灿住得近,弄了辆电瓶车来了,比我到的快,挂了号在等我。
“你怎么没套件衣服?”陈灿一看到我,一边急匆匆的往里走,一边埋怨我,“你心疼孩子也不能折腾自己啊,万一他好了你再倒了怎么办?”
我低头看了一眼,家里暖和,我出门太急,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衫。
陈灿把自己的外衣脱给了我,还带着她的体温,她自己穿的也不多,我说不要,她狠狠给了我一个白眼,说:“我身体好着呢,你看你弱的跟小鸡似的,别跟我逞强了,你可别回头再感冒了传染给我干儿子。”
她说着把乐乐抱过去,在前面走来走去的给乐乐唱儿歌哄他,还做鬼脸逗他开心。
我坐在椅子上等着,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到了裤子上,洇湿了一片。
“沈易呢?”陈灿久久哄不住乐乐,也有些火大,低吼了一句,“那王八蛋去哪儿了!”
她把乐乐给我,把我的手机抢过去,打了一遍关机之后,在里面翻了翻,扭头问我:“他有什么朋友你能联系到的?”
我手机里除了赵嘉齐,还有就是陈锐苏娜他们了。
我想起在宾馆前看到的那个身影,现在的苏娜也是直发,染回了黑发,那又是她负责的地方,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我告诉了陈灿,想自己打的,她那个急性子先找到号码拨了过去,站到一边,没一会儿就听到她压着火在问:“沈易跟你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