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瞥他一眼,那眼神带着点嫌弃,“你别让我丢人了,我至于在百乐的场子上,这样两个点两个点的跟你耗?bill,你想好,跟我们合作,单是节省你的运货时间和降低你们的风险这两样,别家就做不到,这时候没有人有这个胆子。而且我们见货后可以马上给你打钱,除了百乐,短期内谁会有这么多的流动资金来跟你做交易?我今天已经浪费了够多的时间了,我们都痛快点,三十点,行还是不行。”
bill在犹豫,他身边的女人也在犹豫,只有他的儿子,用一种怯懦的目光注视着他,欲言又止。
沈易当然也注意到了,挑了挑唇际,给他儿子半杯酒,问:“会喝吗?”
eile连忙摇头,沈易却在盯着他,eile咽了咽唾沫,最后怯生生的伸出手,端起那杯酒轻轻地抿了一口,皱起眉放下捂着嘴咳嗽起来。
bill脸色没个人样,红中泛着紫,憋得气血上涌。
沈易冷眼看着他们,淡淡的说:“看来你们一家都喝不了烈酒,我们就谈到这里吧,这顿饭我请,当交个朋友,日后你们回了泰国,我们恐怕很难见到了。”
bill此时突然站起来,扫掉了桌上的碗碟,急红了眼睛,说:“沈易,你何必这么着急,我人既然过来,就是要把事情做成再回去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三十点不是不可以。”
freda拉了拉他的手,可他已经因为酒精和沈易的冷嘲热讽有些失控,他招呼了一个手下,歪嘴笑着对沈易说:“不如你先验验货,怎么样?”
他手下的人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放在桌上,给了bill一颗子丨弹丨。
“他想干什么?”苏娜猛的站了起来,“四哥是不是压得太狠了?”
我也紧张,怀里的乐乐也不吃东西了,转着眼睛看着前面的画面,挥着手。
陈锐把苏娜压下来坐好,摇头说:“静观其变。”
赵嘉齐要过去看看,也被陈锐厉声喊了回来,控制在房间里哪儿都不让去。
bill把枪推到了沈易面前,沈易倒是毫无惧色,捡起来摆弄两下,最后说:“还不错,可惜这地儿没法试枪。”
bill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沈易一说完他就哈哈的笑了,手打了个响指,他手下的人立刻递上两个骰盅,放到了他们两个面前。
“早就听说百乐的人善赌,今天我就来长长见识,看到底是别人说大话,还是确有其事。”bill说着,脸上带着扭曲。
沈易瞧一眼,说:“善赌的只有陈锐一个,那才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哦?那阿易你是不敢跟我赌?”bill脸上露出嘲笑,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似乎还在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去羞辱他。
沈易把骰盅掀开,看到里面的三个骰子,平静的说:“倒不是不敢,只是不知道我们的赌注是什么?”
bill稍怔,看着他把那颗子丨弹丨夹在指尖,问:“阿易,知道俄罗斯轮盘赌吗?”
这是个赌命的游戏,枪里装上子丨弹丨后,参与游戏的人轮流开枪,中枪的人死亡,输掉游戏,怯场不敢开枪的,输掉游戏,只有最后还站在场上的,才是游戏的胜利者。性命,就是这场游戏的赌注。
bill说着把子丨弹丨装进了弹槽中,旋转转轮后把枪放在了桌上,“六个弹槽,只有一颗子丨弹丨,我们随便玩一玩好了。”
他晃动着面前的骰盅,停下来时接着说:“我们玩儿最简单的,比点数的大小,如果谁的更小,就对着肩膀开一枪,如果你能赢我,我就同意你的三十点。”
他笑容变得阴险,“但如果我赢了,货原价卖给你们,自己来接,怎么样?赌得起吗?”
“他在用这种方式测试沈易的胆量。”陈锐冷不丁的开口,“bill还没傻到我想象的那种程度。如果沈易输了,最多是伤条手臂,养几天就好,不会要他的命,bill还会在合作上占大便宜。可如果沈易赢了,我们得到的只有三十点的利益,而他挨上一枪,在他的家族混乱的情况下,回去必定会让他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激起众怒,把我们陷入不义之地,我们还想要军火,就没有这么容易了。这场游戏不管是输是赢,他都是受益者。”
我心里一惊,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复杂。
沈易在那边,连好好斟酌一下其中利害关系的时间都没有停顿,直接上手,随便摇了摇骰盅,打开盖子放在了一边。
3点、3点、1点,共7点。
这个数字不算小,可也绝对不算大,以他那个摇法,运气很不错了。
bill在那边笑着,也打开自己的盖子,同时把枪再一次推到了沈易面前。
1点、1点、2点,共4点。
我心里突突直跳,bill稳稳地坐着,看着他说:“阿易,你输了。”
陈锐说:“他被动了。”
“接下来怎么办?”赵嘉齐问了一句。
苏娜攥了攥手,坚定的的说:“接下来,他会抢回主动权。”
沈易没有拿那把枪,反而是先摇了骰盅。
bill挑了下眉,下一秒,沈易就把枪摸过来,轻笑着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淡声道:“既然玩了,不如就玩大点。”
在bill诧异的眼神中,他缓缓地扣动了扳机。
细微的“咔哒”声传来,我紧张的手心出汗,浑身绷紧的抱紧了乐乐。
什么都没发生,屏幕里沈易还站在那里,没有血腥,没有混乱,他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空枪。
陈锐也蹙起了眉头,赵嘉齐跟我一样,完全说不出话来,苏娜还在看着,似乎还没有从紧张里走出来,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我正这样想着,里面却再一次响起了“咔哒”的声音,沈易在输了第一次,第二局未定的情况下,又开了第二枪,第三枪。bill的脸色青白,沈易被包厢里所有的人注视着,这三枪几乎是连在一起扣动了扳机。
打开面前的骰盅,三个一点。
bill像是被他吓到了,手一抖,盖子打开时在里面撞了一下,骰子的点数最终是13。
沈易输一次,开了三枪,那bill呢,还剩下三枪,他必输无疑。
bill还未伸出手,沈易手里的枪口就对准了他的脑袋,在bill的手下即将要上前来制住他的时候,淡定的开了枪。声音刺耳,子丨弹丨擦过bill的头打在了后面墙上那幅画上,在那朵向日葵的花盘中间留下了一个洞。
bill瞪大了眼睛,沈易把枪还给他,垂目说:“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你的东西,确实不错,不过三十点别忘了。这场赌局,是你输了。”
bill膛目,探手在头顶摸了摸,许久,把枪收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有些夸张,又带着些死里逃生的释然,上前几步搂着沈易的肩膀,说:“好!好啊!够胆!阿易,我服了,心服口服!”
沈易不言,bill丝毫不介意他闷闷的样子,说:“我喜欢你这副性子,跟你合作我心里痛快!我同意降三十个点,东西一周后到公海,你安排人过来交接。”
“好。”沈易简短的应一声,接过了freda递过来的酒杯,跟bill轻轻一碰。
“合作愉快。”两人一块说。酒水互相仰脖干了。
这顿酒喝得极快,地上散落了一堆碎碗片,桌上歪歪斜斜着不少空瓶子。杂乱,而从两个人的脸上看去,刚才的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bill在这最后一杯酒下肚之后,身子晃了晃,坐在椅子上靠着自己儿子的肩膀哈哈笑着念着醉倒了。
“这老家伙居然醉了。”赵嘉齐欲哭无泪,跑去又吐了次。
沈易还站着,只是把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随即吩咐守在门外的兄弟们进来,把bill带回房间休息,一些留下来善后,把墙上的弹孔处理掉,换了一副画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