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就是觉得奇怪。陈锐和袁颢好像都认为他的目标是你,这两个人都给人一种神秘感。”
“对了”我想到问他:“那天你脖子上的伤是被谁划的?袁颢还怀疑你们之前就已经交过手,我看他那意思,说是你把mars带过去的也不一定。”
沈易揉着豆包的头,说了个我意想不到的名字,“是陈律。”
“你怎么遇到他了?”没想到他躲开了彭铮的追捕埋伏,却载到了局长的手里,怪不得被人抹了脖子还挨了一枪。
沈易没说话,我知道他不想说,索性也就不提了。
他喂狗,我也抓一把狗粮,唤了豆包两声,可它居然不理我了。
我转眼去看沈易,他大概也没想到,低低的笑了笑,在我手边的床上敲了一下,豆包就摇着尾巴扭了过来。
我气呼呼的把手里的狗粮倒给了沈易,“你这么会训狗,干脆把它训成警犬送去抓小偷算了,我睡一觉的功夫,豆包都不认我了。”
沈易脸上的笑容有点僵,“警犬?你想得倒美!”
“你又想到彭铮了是不是?”我把脑袋钻到他的臂弯下,枕着他的大腿说:“你是不是吃醋了?你说是,我以后就不跟他来往了。”
“是。”他想都没想。
我不慢,说:“你这样太敷衍了。”
“怎么算不敷衍?”他挑眉俯视着我,然后把手摸到了我的脖子上,“你不听话我只要在这里拧一下就够了,用那么麻烦?”
我打个寒颤,拍开他的手坐了起来,“摸了狗的,没洗手呢别碰我。”
我起床到衣柜里翻了翻,背对着他换衣服,问他:“你一直在这,没睡?”
“也睡了会儿。”他说,然后拉开了抽屉,偷偷往里放了个瓶子,我瞥见是安眠药,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他难得在家陪我,在家一歇就是半个月,手机也不开机了,找了个保姆在家做饭,过了几天惬意的日子。
这天我拉着他去妈咪之家看宝宝用的婴儿床和小车,他最近格外有耐心,好像有些话说开了之后,整个人都会轻松很多,只不过在他眉间,还存着一丝阴郁。我知道了他的秘密,虽然不会嫌弃他,可他自己会不舒服。
推车是沈易挑的,很轻便,床是我选的,挺大,小孩儿能在上面活动开。
南山馆的别墅基本上已经装好了,只是家具还不全,我们俩直接把床搭在了那里专门腾出的婴儿房里。我坐在地上抱着豆包,看沈易在那里把床组装起来,白衬衫,没打领带,袖子微微挽了挽,认真地样子让人挪不开眼。
他手机铃声响了,让我帮他拿,我屁颠屁颠的摸过来,看到是陈锐。
“接。”沈易在拧主板和侧栏间的螺丝。
我接通了放到他耳边。
“在哪儿?”陈锐语气有些清冷。
沈易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弯腰检查着其他地方,说:“南山馆。”
“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几天了。”
沈易直起身子,我听到陈锐几乎是用吼的问他:“你自己回来的?那我妹妹呢!她人去哪儿了!”
“我没跟她在一起。”沈易把手机接过去,站到一边跟他说话。
他这个电话接完脸色就变了,原本的好心情全被打散,对我说:“娜娜到现在没回来,跟他一去过去的兄弟也找不到她人,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去百乐看看。”
我跟着他,豆包也不用牵,自己就跟上去了。
沈易把我送到家,走到门口却发现门没锁,连关都没关,大大的敞开着。
“你没锁门?”我问沈易。
他皱眉瞥了我一眼,先一步迈进门槛,我紧紧跟在后面,客厅里没有人,我心跳如擂,抱住了沈易的胳膊。
沈易在周围打量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让我待在一边,自己去拧开了卧室的门,门缝推开时,身体随即狠狠的僵住。
“四哥?”我喊他,他却不说话。
我倒吸了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攥紧了手凑过去看。
没有我想象中的惊悚或者恐吓,又或是血腥的画面。可当我看清门内景象的那一霎那,我却仿佛整个人都被撕碎,忽然觉得时光倒流,山川颠倒,河水逆流,而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时空。
我在那扇门里,看到了很多被放大摆放整齐的,沈易年少时的照片,有笑容、有烦恼。看到了他的试卷,他的作业,他的书本,还有那张未填写的高考志愿。看到我们毕业时唱送别的视频,歌声悠扬中,也看到了一个让我完全不认识的苏娜。
她把头发染了回来,扎一个马尾,指甲剪短了,洗掉了花花绿绿的颜色,脸上什么妆都没化,素面朝天,正缓缓的拆下脸上的纱布。
然后,我在她脸上,看到了十七岁的自己。
苏娜的眼睛,鼻子,下巴都做得跟我年轻时候一样,她甚至去植了眉,连眉形也像我。此刻身上穿的,正是我们学校九年前那一届的校服。
沈易看向她的目光颤颤的,苏娜脸上还没有好利索,有些微微浮肿。她抱着一块小黑板,用彩色粉笔在上面写着一些字,内容是我和沈易曾经一起出过的八一活动的板报。
粉笔啪沙啪沙的摩擦出声,粉末落在她的腿上,她把诗文段落的内容记得很清晰,记得我忘记的每一个细节。她在模仿我的字体,而给沈易画图的地方留下了一片空白。
“你疯了。”这是沈易进门之后这么长时间里,说的第一句话,震惊过后,开口便是淡漠。
“嘘,先等一等。”她语气格外温柔,这是前所未有过的。
她手下的粉笔刷刷继续着自己的使命,我退开几步,想要逃,却听到她对我说:“你现在很害怕吧,如果是我看到一个跟我过去长得一样的人,我也会怕,然后,我想我会让小弟杀了她。不过你应该没有这个权利和能力,毕竟你这个四嫂,只是别人敬四哥,连带着给他面子叫你一声而已。”
“乔绫。”她落下了最后一笔,鼓了口气吹了吹版面上的粉笔末,拿开放在床上,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粉末,说:“你今天哪里都不许去,你踏出这个门,我立刻打电话让人把你弟弟抓回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弟弟是在13班?”
“苏娜!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行吗?”我无力的望着她。
她说的对,我没有能力,所以我一直在被逼着妥协。一开始我没想要这个孩子,是沈易逼我,我没想要嫁给他,也是他逼我。我现在想平平静静的过完跟他相处的时光,苏娜又不肯放过我。我错就错在那一晚不该太冲动,跟沈易上了床。
“你别紧张。”苏娜还在拍着身上,“我不会害你,相反的,我还会保护你。”
她抬起头,用一种含笑的眼神看我,“你可千万不要动气,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我会让哥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钱财,名声,地位,或者是一份平稳安逸的生活。”
“苏娜。”沈易走到卧室里,拉住了他的手腕,“跟我回百乐。”
“不,你别急。”苏娜笑着,把他的手掰开,自己在沈易面前转了一圈,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他的唇,附在他耳边轻咬着,喃喃问道:“这就是你喜欢的样子,好看吗?”
沈易扼住了她的脖子,与她分开一段距离后垂下眼来危险的看着她,说:“我喜欢的从来不是这张脸,就算你整得再像她,我们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