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问沈易:“你们领证了?”
“嗯。”沈易有点敷衍。
陈锐笑,说:“不要忘了你跟我说过什么就好。”
“嗯。”他还是敷衍。
陈锐有些不悦,沈易补了一句:“也希望你记得答应我的。”
他们彼此的目光撞在一起,谁也没有露怯。
陈锐笑着走过来,给了我一张卡,说是新婚礼物,我看沈易,他点了点头示意我收下。我听他的接了,说了声谢谢,心里却很奇怪,他们听起来像是做了一个什么交易,而且是沈易主动提的。
“我们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袁颢冷不丁的开口说了一句,我觉得他下面还有话时,他却沉默了。
沈易厌烦的吸了口气,说:“蒋扬的事之前一直是我负责,不论他是死是活,之后的事,我来解决。”
陈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墙面,死死盯着我,接话道:“我记得你说过,他死了,你以命抵命,可还作数?”
“大哥,蒋扬之前的伤已经好了,这次是娜娜……”
赵嘉齐话说到一半,被他一个眼神打断。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我弟弟做的,我不能让沈易拿命换他,上前了一步,开口前被沈易抓住了手腕。他冷笑着,偏了偏头点上一支烟,对陈锐回答说:“自然作数,脑袋就在这,随时来取,我欢迎。”
陈锐嗤笑,“你倒是清楚我不敢动你,但说实话,你的命对我来说没有半点价值,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阿易,你最近休假够多了,你该清楚我们这行,我对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不要让我失望。”
“只要你看好苏娜,花卉展那天,钱会一分不少的送到你手里。”沈易说。
手术室的门推开,蒋扬出来时被盖了白布,医生说了什么我没听到,我掀起一角,在那下面看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面无血色的闭着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不作声,沈易从袁灏手里拿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本子,自己开车没跟我们一道儿。
结婚证他放在了我的包里,我摸出来看着上面的两个人,他们脸上根本没有幸福可言。
赵嘉齐把我送回了家,到楼下我不下车,问他:“你见过很多死人的尸体吗?”
赵嘉齐许久不说话,在我要下车时苦笑了一下,开口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要达到目的,总需要一些牺牲者,乔姐,这就是我们选择的路。”
“苏娜杀他,也算功成?”我觉得可笑。
“这是个意外。”我第一次觉得赵嘉齐冷血,他说到蒋扬的死,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这次对我的称呼用的是乔姐,而不是嫂子,他自己都清楚,我跟他们根本不是同路。
“沈易会怎么做?”我问。
他摇头,“我不知道。花卉展开始那天,我们有一批丨毒丨品会藏在普通货物里交易,之前已经跟蒋扬谈好合作,用他家的船走他祖父的关系在码头可以免检,可他现在一死,这条线就断了,短时间内找不到可靠的人和船只,而且花卉展会查得很严,很难办。”
我想不清楚是应该怪苏娜,还是怪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从道德上讲,他们是在违法,我应该把知道的这些都告诉丨警丨察,配合他们把人抓起来。可我一想到那是沈易,我就下不了这个决心去揭发他。当爱情与道德不能两全,到底哪一个才是那个正确的选择?
我没告诉乔煜蒋扬死了的消息,他真的去蜉蝣工作了,说交到了新朋友。
沈易回来是在两天后,一身的风尘仆仆,进门就半躺在沙发上不动了,我给他泡了一杯热茶解乏,站在后面俯身帮他按摩头部的穴位。他愣了愣,随即放松下来,靠在沙发背上闭了眼睛。
我以为他睡着了,可隔了一会儿,他像是觉察到什么,握住了我的手,仰面看着我,沉声道:“乔绫,不要背叛我,永远不要。”
我们之间又哪里来的永远呢?
我说:“如果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丨警丨察,会怎么样?你会杀了我吗?”
沈易很认真很平静的望着我,开口徐徐道:“我有办法让他们不会抓我,而你一定会死,根本不需要我动手。”
我神色一暗,把手挣出来,绕过来挨着他坐下,挺悲惨的笑一笑,玩笑道:“你总想让我死,我是不是应该像哪吒他妈一样,把孩子怀个三年保平安?”
他摇头起来坐好,正正经经的说:“不是我想让你死,是你自己想太多。乔绫,我外面的事你什么都别管,就像别的女人那样,待在家里安安分分的,只要你听话,我决不会亏待你。”
让我做家庭主妇,有男人养着,自己每天闲着玩儿。这听起来不错,可惜我不是那种女人,不是说做家庭主妇不好,而是我更希望有我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我们现在都没什么话好说了,他坐在那里发呆,我就在这边剥我昨天买的桔子吃。
他开了电视看新闻,里面在讲花卉展的事,b市的市花是蔷薇,记者采访了主办方,说他们在一个老花农那里,发现并培育了一个新品种,会在展会当天呈现在大家面前。此外还设计一种新的展出形式,到时给大家一种意想不到的视觉体验。
此外,主办方还透露,省长也会在当天出席,并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们把这场全民参与的活动,搞的噱头十足。
我掏出手机看日期,距离展会开始还有五天。
其实现在外面各处的绿化已经修剪好了大半,中间的大广场被临时搭的幕布遮挡了起来,每天一大堆保安守着,神神秘秘让人好奇。
电视台为此还专门推出一项新栏目,专门播展览的事,到最后有一部分邀请的宾客名单滚过,我居然在里面看到了陈锐的名字,打的名号是慈善企业家。
不过这也不算稀奇,他给贫困儿童基金捐钱的事大家都知道。
我问沈易:“你也会去吗?”
他拿着遥控器调到电影频道,扔在一边说:“收到了邀请函,还在考虑。”
这份邀请,他去了,会影响他们的交易,他就做不到对陈锐的承诺。可他不去,跟这边的面子上又过不去。
“你找到船了?”我随口一问。
沈易没声了,我嘴里含着一整个小橘子,抬头看到他正死死地盯着我,差点被橘子汁呛到。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我急忙嚼了几口,吞下去说:“你别多心。”
“我也没说什么。”沈易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他是没说,比说了还吓人,那眼神跟要吃了我一样。
“乔绫。”他喊我的名字,往我身边靠了靠,伸手拨弄我的头发,表情淡淡的,撩拨的我发疼。他说:“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想,这趟水很深,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我沉默没有回应。
他不爱我,却娶了我,这不就是一种伤害吗?
沈易在家里过了一夜,没有跟我在一起,凌晨我起来喝水,看到他可能是拿了个什么,之后又走了,房子里只剩我一个人。
陈灿把那只小柴犬给我送了过来,说她老公对狗毛过敏,养不下去了。我倒是不过敏,也喜欢小宠物,但我没什么耐心照顾它。
陈灿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豆包,说是它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