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们的丘比特!”陈灿做了个射箭的手势,又问下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乔绫的?这个好好答啊!”
沈易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
“啧啧,这么重要的问题你答不出来,喝!三碗不过岗过岗喝三碗,什么都别说了,酒给你倒上。”陈灿念叨着她的歪理,弄了个那种大坛酒,吃饭的大碗,上手给倒了三碗满满的,
沈易也不含糊,仰头就往肚里灌。
其实我觉得他记不清很正常,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太熟了,熟到换成别人都不好意思下手那种,这期间有太多好的回忆,说不上哪一点特别心动,我们可以说是典型的日久生情,温水煮蛙。
这一关过了,就到门口了,我得回去等着。
我还没进门呢,陈灿那边刚把冻在冰块里的钥匙交给沈易,就被他往地上一磕给摔开了,声音还挺大的,我往回看了一眼,赵嘉齐就喊:“我看到嫂子了!”
我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拉开大门躲了进去,跑回自己房间里。
陈灿她们的伴娘团也七零八落的挤到屋里来堵门,有一个小妹妹特别可怜,没赶上进来,被赵嘉齐坏笑着拦在了门口,抓着当了人质。
陈灿哪里吃这套,不给够红包绝对不让进,等外面塞得差不多了,陈灿回过头来问那几个姐们,“都有了吧?”
大家点头,我举手,“我还没有!”
陈灿嫌弃了我一眼,然后跟沈易说:“你媳妇儿的红包呢?”
“开条门缝,塞不进去。”沈易说。
我好奇的张望着,看有多厚还塞不进来,陈灿跟我想的一样,就把门缝开的大点,结果一下就被赵嘉齐给撞开了,外面看热闹的又一阵起哄,沈易进来的时候都有点喘了,衣服上别着胸花,隔着伴娘团看着我,稍微愣了下。
“骗子,连你老婆的红包都黑!”陈灿愤愤的。
“她的跟你们不一样。”沈易把气喘匀了,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看着比他们的都高大上的红包,很小,我摸了摸,撕开从里面倒出一对戒指。
我怔了下,在一群人的欢呼声中,沈易单膝就跪下了,把那枚女戒戴到我左手无名指上。
自己那枚随随便便套上,把我抱起来就要走,被陈灿喊着放下,急的大声喊:“鞋!给她找鞋!”
沈易没放下我,回头喊了赵嘉齐一声。
他们进门的时候,大家都把目光放在沈易身上了,没注意到他,这一看他正背着手对着我们嘿嘿的笑,然后从身后把连我都不知道藏在哪儿的高跟鞋拿了出来。陈灿说他耍赖,不让走,沈易喊他老公把她拖出去,她老公站在一边,劝他说:“你还是先把人放下吧,阿姨的面条还没吃呢。”
“面条哪儿呢?”赵嘉齐扒着门框看了一眼。
沈易刚打算把我放在床上,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整个人压了过来。
我缩在他身下,看他皱眉又放松,起来时我妈已经把面条端来了。
这面在我们这的说法是,新人吃了能够长长久久的走下去,小小的一碗,一碗里就一根,俩人一人一头。
吃到最后,我们俩头都凑在一起了,我余光看到陈灿要过来捣乱,连忙咬断了自己这边,把剩下的让沈易吃掉。
陈灿阴谋没得逞,我被顺利的抱上了车,沈易把鞋给我穿上,在外面拍了拍身上的面粉,早有准备的把外套脱了换了一件,坐进来舒了口气。
赵嘉齐也从伴娘团的魔爪中脱离出来,坐在前面驾驶座上抹了一把额头,感慨道:“真结婚真不是人受的罪,看了四哥我就想单身了。”
“你现在不就单身。”我说。
他把车转个向,笑着说:“求不揭穿,没人要啊,嫂子给介绍个妹子呗。”
“自己去参加相亲大会。”我说着低头看着手上的钻戒,真舍得花钱,那么大一颗。
我问沈易:“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睡得晚起得早又被一顿折腾,抬了抬眼皮,懒懒地说:“来之前。”
我转着戒指,把他的手也抓过来,放在一起看了眼,然后想了想说:“离婚的话我会还你。”
我漠然把手拿走,看起来挺烦我的,别过头去看窗外,大方的说:“不用,送你。”
送我就送我,我拿去卖钱养我的宝宝。
我也扭向一边,手放在肚子上,凄然笑了笑。
车子开到酒店,我跟沈易假装亲密的挽着手上去,我看到了我爸爸,他连看都不敢看我,眼睛红得厉害,绕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后来陈灿告诉我,我爸其实很恨沈易,我这趟回家结婚,他经历了两件人生中特别难过的事。
一件是他珍藏多年,当宝贝似的定窑瓶,沈易告诉他是假的。
另一件事他养了很多年,还没看够的女儿,被沈易给娶走了。
我听了心里一酸,那天爸爸的致辞,只给我们送了一句祝福,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我看到他的背影,才发现他已经老了,连背都有点驼了,头发白了很多。
我拿着果汁,跟着沈易敬了一圈酒,在我爸旁边坐了下来。
我说:“我会常回来的。”
我爸闹脾气,冷哼一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是别人家的人了,回来干吗?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他说着眼泪就出来了,站起来擦一把不想让我看见。
我抱了他一下,他没说话,最后叮嘱我要好好过日子。
晚上小姑娘们来闹洞房时,我没在家里看到我爸,乔煜说他在外面抽了一夜的烟,不敢来。
我躺在床上,沈易去洗澡,我想看看时间,迷迷糊糊的往床头摸过一个手机来,按亮了发现不是我的,有条广告短信进来,我顺手就点了,返回的时候看到了他收件箱里唯一的一条信息,是我爸的号码,发信息的时间是他们喝暖房酒那天的半夜。
“小绫说你们从高中就在一起,算一算,真是这样的话,那也有十年多了。你们都是快三十的人了,要结婚我们不好反对。叔叔给你发这条短信,就是想告诉你,不管小绫嫁没嫁给你,她都和乔煜一样是我们的宝贝。她离家早,我年轻时候浑,欠她很多。以后她成了你的妻子,你对她好,我们到死都感激你,可你要是对她不好,我们拼上这两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我默默看完,把他的手机放回了原处,翻身蒙住脑袋湿了眼眶。
相比我妈妈,我对他的感情很淡,可时至今日,我才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藏着一份爱,他不会轻易表露出来,却比任何人都重。
沈易从浴室里出来,也是看了一眼时间,没有上床,站在窗边点烟熬了一夜。他开了一点窗,我感受着秋风吹进来的薄凉,与他们一样,一夜未眠。
我跟沈易在家里住了三天,沈易对我爸妈改口改的很别扭,我爸也不愿意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