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弟兄给他们的尸首上淋上汽油,左飞流着眼泪,逐个的将他们的尸首点燃。在无情的烟雾翻腾起来的时候,我们的队伍里,哭泣的声音蔓延开来。我们这些人,都是朝夕相处的弟兄啊!
陈圣就站在我的旁边,看着小白他们的尸体,即便他是杀手,此刻也不禁是泪流满面,双拳握得绷紧。我到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起来,早知如此,我便不该走上这条路的,让这么多兄弟为我丧命。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让他们安安分分的守着幻城,别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来。虽然幻城不能够让他们发财,但还是足以让他们衣食无忧的,他们的年纪,他们的面庞还太嫩太嫩,我真的不应该让他们跟我走上这条路。
在路旁,我怔怔良久。
之后,是陈圣他们催促着上车,说担心老挝人还会杀个回马枪,我们才收拾好小白他们的骨灰,上车离开。路虎车的车胎换好了,但是仍然是有两辆车彻底的报废了,我们只能把那两辆车就这么扔在路上,弟兄们挤着坐上车,然后朝着金三角驶去。
那个被留下审讯的老挝人,已经被陈圣给枪决了。
该问的,陈圣和伍六指也已经都问出来了。
这帮老挝人是快手帮的人,据伍六指所说,快手帮是边境这块极为有势力的老挝本地帮派,他们操控着这片地方大大小小的许多赌场,手底下有数百号人,如果不是因为在老挝本土,他们或许都能成为股不小的武装势力了。
我能猜想得到,这帮快手帮的人肯定和青帮有关系。
这个仇,我得报,但并非是现在。
我们人数太少,我不想再牺牲更多的弟兄。
在又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之后,伍六指终于跟我说到金三角的地境了。金三角这地方其实就是老挝、缅甸、泰国三国的边境交界点,因为泰国立着个“金三角”的石碑,所以这地方才叫做金三角。
金三角又分为老挝、缅甸、泰国三个特区,但三国的政府,除去泰国之外,老挝和缅甸政府都对金三角的管制极为松懈,特别以老挝为甚。所以老挝的这片特区,也可以说是金三角最为混乱的地方,各种大小武装势力盘踞,贩毒的,贩枪的应有尽有,在这个地方,枪杆子多,你便是王。
伍六指把我们送到这里之后,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他看出来我们肯定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所以我们刚到金三角的某个县城里之后,他就匆匆忙忙的告辞离开了。
我看他这副样子,也没有拦着他,任由他走了。
我们的车队停在县城的道路旁边,引得不少路过的各国的人频频侧目朝着我们看过来。在这个县城里面,远不如我们国内,倒也不是说没有汽车,只是汽车比较少,而且看式样都是比较古老的那种。
老挝这地方,要落后我们国家太多太多。
据说,金三角这片地方也就泰国特区那边繁华些而已,大多数旅游的人都是去那边,毕竟泰国的某些文化还是比较出名的。相比起来,老挝和缅甸的特区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当然,还是有过来这边旅游的,毕竟每个旅游的人想体会的东西都不尽相同。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给我的最后那个号码打了电话过去。
这个人是我本家,也姓黄,但具体名字连我爸都不知道。我爸只是和他有过两次生意上的来往而已,我爸说,这个姓黄的是金三角地区某个武装势力的将军,是个独眼龙,他更喜欢别人叫他三土将军。
那边接通电话后,传过来的是个很粗犷的声音。
同时,在他说话的声音里面还夹带着某些古怪的声音,这让得我当时就有些愣住,这大白天的,这个三土将军竟然是在干那种事情,也真是够厉害的。
他说的是土话,所以我也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只是我爸跟我说过,这个三土将军是会说国语的。
于是,我只能对着手机说:“你好,请问是三土将军吗?我是黄山的儿子黄戚!”
那边突然传过来声高昂的女人的尖叫声,似痛苦,又似解脱。
然后,这个三土将军才说话,“噢,是你啊,你到哪里了?”
他的语气,显然要比伍六指生硬多了。
虽然我和我爸在国内的黑道上或许能算得上是个人物,但是道金三角这块地皮上,我显然还不能够入三土将军的法眼。而且,我们这些人是来避难的,要是他能对我特别客气那才奇怪了。
我老半天才把我们所在的这个发音古怪的老挝街道的名字给说出来。
三土将军只是说:“我会派人过来接应你们。”
随即啪嗒,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这种态度,让得我是既恼火,又觉得挺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总是不能够冲他发火的。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够来接我们,干脆就带着弟兄们在街上找到个饭店,然后我就率先进去了,弟兄们也跟着鱼贯而入。
那饭店里的人见到我们这么多人,而且个个都是怒气冲冲的脸色不好看,脸色都吓白了,估计以为我们是来收保护费或者是干什么的。我也没去搭理他们,只是眼神在弟兄们之间逐个扫过,然后说:“谁是内奸,自己站出来吧!”
弟兄们顿时都怔住了,左飞、刘伟群、东航他们也是。
随即左飞回过神来,“戚哥……”
我摆摆手,说:“从我们还没有出关开始,就在砖厂遇到茶帮的人伏击我们,现在又在老挝边境被当地的快手帮埋伏,他们为什么会对我们的行踪这么清楚?难道你们就把觉得疑惑吗?”
左飞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张着嘴,满脸苦涩。
其实我知道,以他们的智商,并非是想不到这个层面上,不说左飞,起码单长智是觉得能够想得到的,而他们之所以不说,实际上是他们不想面对而已。
而我,作为弟兄们的老大,却不能不面对这件事情。
我不能让这样的害群之马再留在我们的队伍里面,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我怀疑的主要对象还是那些原本是呆在野盟的弟兄。他们之前并没有跟在我的手下,我也对他们不熟悉,只是在闹过金碧山庄之后他们才跟着我出国,所以,我觉得很有可能内奸是在他们那些人中间。
当然,这也是我的主观意识在作祟。毕竟跟少管所的那些兄弟们比起来,野盟的弟兄显然不及我和他们之间亲近。其实这种事情是很难说的,在没有抓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
弟兄们怔神过后,议论纷纷,但并没有人说话。
我看着他们的表情,也没有从谁的脸上看出不对劲来,但是我知道,现在不是我该心软的时候,要不然,我太对不起死去的小白他们。所以,我扭头对着左飞他们说道:“去把他们的手机都收上来!”
说完,我又对弟兄们说:“把你们身上所有的手机都放到地上!”
顿时,有不少的弟兄都迟疑起来,但也有的弟兄当即就把手机掏出来给放地上了。我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扫动着,仅仅是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他们就都把手机给放到了地上。
左飞、刘伟群、金东他们去捡地上的手机。
我只是站在前面看着,“搜身,看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藏着手机。”
“戚哥……”左飞满脸为难地看着。